第67章(2/2)

那眼神平静无波,意思是:适可而止。

可落在刚刚被收拾过一顿的沈屿眼里,这平静之下蛰伏着未尽的余威,他放下手,安分了。

这怕痒的弱点,是沈屿刚才在办事过程中新发现的。这次他们尝试了新姿势,不熟练的情况下,只能攀着腰找着力点,手无意抓向弛风侧腹,那一下力道可真是……

后续因为好奇,实践考察的过程让沈屿吃了点苦头。弛风为了不让他再乱挠,干脆从背后来,他只能牢牢地按着床头,不让床板去撞墙,咬紧牙关,捍卫这间房最后的“体面”。

弛风勤恳做着剩下的事后工作,一个不擅长、也不喜欢换被套的人,在这半年里,手法已变得熟练。爱人的方式,总会悄无声息地变成一种习惯。

留在洗衣房里的衣服早就洗烘好了。弛风去拿回来时,衣物还带着烘干后蓬松温暖的温度。

沈屿恢复了些体力,靠坐在床头看手机,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惬意地晃来晃去。宽大的t恤下摆卷起,腰胯一截露在外边,他拖着弛风,让他看监控:”你看,炸洋芋会跟着指令转圈了。”

弛风收回目光,落到屏幕上:“你别老逗它。”

沈屿心想:哪有你会逗,逗猫棒不拿去逗猫,尽逗我了。

他把手机交过去:“诺,给你儿子说几句,告诉它说咱们还得过几天才回去。”

弛风对着镜头叫了声“炸洋芋”,那头回应一声,真转起圈来,他扫了眼盆里的余粮,把手机还过去:“这几天,你想怎么玩?”

沈屿早就想好了:“和上次差不多呗,去趟鸣沙山,去趟青海湖,最后从西宁开车回去。”

弛风想了想:“那明天上午去鸣沙山?”

“上午不行!”沈屿脱口而出。

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激动,他摸了摸鼻子,解释道:“上午…我预约了莫高窟的票,a类票,好不容易抢到的,咱俩得去看。”

弛风对此没什么意见,行程怎么定,听沈屿安排就好。

住的酒店提供自助早餐,食物用白瓷碟一个个装好,摆盘精致,但看着过于像白人饭,让人没什么胃口。两人退房下楼,沈屿拉着弛风去了隔壁的江海早餐店。店面不大,门口坐满了人,味道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他们点了套餐,热腾腾的牛肉粉配上酥香的肉夹馍。份量实在,两个人分着吃完,胃里都暖了起来,足以应对敦煌初冬上午的清寒。

到达莫高窟景区时,门口排队的人还不算多。打印好电子门票后,他们随着人流进入。景区规模宏大,看完数字展厅,还需乘坐专门的大巴前往洞窟参观。

大大小小七百多个洞窟,a类票能参观的也只有其中八个。每个讲解员身后跟着一小批游客,像一个个临时组成的班级,依次参观。弛风和沈屿牵着手,总是不紧不慢地缀在队尾,像每个班都有的那种不太听话的学生,要不是戴着讲解耳机,恐怕连解说词都听不上热乎的。

参观完最后一个96窟的北大像,临时班级就地解散。下午时分,太阳斜斜悬在西南方向,光缕越过九层楼的飞檐,晒到身上很温暖。

人群开始往回走,经过附近文创店的时候,遇到刚刚同队的小男孩闹着妈妈说要吃漂亮冰激凌,他妈妈说吃了又不能变漂亮,我看你像冰激凌,引得周围人善意发笑。

大巴返回游客中心,早上那顿吃太饱,两个人不急着赶午饭,弛风坐在休息区长椅上,晒着太阳等去洗手间的沈屿。沈屿回来时,手上一左一右两根文创冰激凌,九层楼的浮雕纹样,十五一根,他买了两。

弛风接过来一根,无奈表示:“我又不是小孩。”

“我是,我想吃,”沈屿咬了一口手上那根白的,又问:“你那根好吃吗?”

弛风给他咬了一口,草莓的,酸甜果味混着奶香,比自己的好吃。

去往鸣沙山的路上,电台被替换成了《日落大道》的cd,距离日落还有一小时四十五分。

伴着鼓点人声,耳畔,是沈屿跟哼唱的声音,肉眼可见的开心。那份快乐像水波,无声地漾开,也浸满了弛风。这条路走了许多次,都比不上此刻,西北团期告一段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可以好好陪伴他。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他已经习惯将大部分放在沈屿身上,分出去越多,自身的存在也更有重量,更完整。现在的相处,早已是最契合从容的模样。

鸣沙山今晚好像有活动,停车场停满了,人比往日都多,卖玫瑰的小贩改卖起了仙女棒,写真店的老板推出了新款特色服饰。

沙山上刮起微风,吹着还挺舒服,两个人默契的往最高处爬,越往上,人越少。细沙从鞋缝里漏进去,踩出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风抚平,像他们来时的路,清晰又柔软。

沙山顶上,又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沈屿看了眼时间,摸了摸口袋。离落日还剩十分钟,他拿出个册子递给弛风,里边是用塑封袋存好的反转胶片。

弛风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洗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