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2)

她向前迈了一步,目光越过义勇,投向走廊尽头幸的病房方向。

“她说什么你都信,她说治疗你就送她来,她说想当实验样本你就不阻止。那她现在变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忍的胸痛微微起伏,那份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不是针对义勇,而是那个躺在病房里的挚友。

“你问过她吗?”忍转过头,直视义勇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问过她为什么宁愿要这样……也不肯好好活下去?问过她到底在害怕什么?逃避什么?”

说完,忍转身离开了。

义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追上去。

因为蝴蝶忍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

他确实没有追问。

那两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但他不能去逼问她,不是不敢面对真相,而是不敢再看到她破碎的样子。

记忆的碎片散去,现实重新聚拢。

义勇抱着幸,走进了千年竹林的宅邸。

他将幸轻轻放在铺好的被褥上,然后起身去点灯。

烛光亮起灯瞬间,幸微微动了动,但没有醒来。

义勇回到她身边,开始为她更换寝衣。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当他温热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肩颈处冰凉的皮肤时,幸忽然睁开了眼睛。

眼神是清明的。

体温的差异将她从昏睡中拉回了现实。

义勇的动作顿住了,四目相对间,幸先移开了视线。

“我想沐浴。”

她的语气很平静,还有点固执。热水能使她的体温稍微上升,不至于那么冰凉。

义勇看着她苍白的脸,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用薄毯裹住她,抱她走向浴室。

这座宅邸的浴室不大,但足够一人使用。义勇注满了热水后试了试水温,转身退了出去。

“我在外面。”他说着,然后替她拉上了门。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然后是入水的声音。

义勇靠在门外的廊柱上,抬头看向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子散落在深蓝的天幕上。竹林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低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起初,他能听见偶尔的水声,说明幸还在活动。但渐渐地,水声停了,浴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太安静了。

义勇站直身体,侧耳倾听。

没有呼吸声,或者说,幸的呼吸本就浅得难以察觉,隔着一道门,更是完全听不见。

一股寒意突然窜上脊背。

“幸?”他敲了敲门,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没有回应。

“幸!”他提高了音量。

依旧寂静。

义勇不再犹豫,一把拉开门。

浴室里水汽氤氲。幸靠在浴池边缘,闭着眼睛,头微微歪向一侧,湿透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她的呼吸极其缓慢,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整个人像是睡着了,又像是……

义勇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冲上前,单膝跪在浴池边,伸手探向她的颈侧……指尖触到了她微弱的脉搏,冰冷,但还在跳动。

她还活着。

只是又睡着了。在热水中,疲惫压垮了本就脆弱的意识防线。

义勇颤抖着吐出一口气,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他俯身,将幸从水中抱起,水珠顺着她冰凉的皮肤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用早已准备好的干燥布巾将她整个裹住,然后抱回和室内,放在铺好的被褥上。

擦干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从湿透的发梢,到苍白的脸颊,到纤细的脖颈,再到单薄的肩膀、手臂、腰腹、双腿……每一寸皮肤都被轻柔地擦拭,直到不再滴水。

幸一直闭着眼睛,任由他动作,只是睫毛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

“义勇……”

声音很轻,含糊,带着睡梦中特有的柔软与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