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两面执剑围上去,身上的盔甲哗哗作响。
伴着奏乐的声音和飘带挥扬的缭乱,朱柿没有意识到危险。
反而是席上的无序,感受到侍卫骚动,眼睛敏锐地扫去。
一下就看到,那个狼狈的像小狗一样,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女鬼。
两人对视的瞬间,朱柿被高大的侍卫提了起来。
她脚下悬空,没办法踩地。原本平视无序的朱柿,被提起来后,看到了无序束发上的玉石。
无序望着她,面无表情,甚至脸色更加冷沉。
他缓缓站起来,周围的宾客看向他,连同旁边蒙眼的兄长也侧过脸。
而朱柿只觉得,耳边鼓锣声嗡嗡巨响。
她想屈肘用手掌捂住耳朵,却发现两条手臂被死死锢住。
无序停在她身前,这么近看,朱柿觉得无序确实是长大了。
比刚刚在林中高大许多,朱柿被提着,也只能看到他的修长的颈部。
无序走在前,一侍卫提着她后衣领跟上。朱柿的脖子勒得难受,用手捂着领口。
前面,无序挺拔的背影让朱柿再一次确定,距离林中分别,或许已经过了数年?
一处假山石边,朱柿被放下,无序背身负手站立。
四周的山石奇形怪状。
刚刚分明还在林中,一下子突然大变模样。朱柿还是有些缓不过来……
眼前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不再是少年的清越。
“找到你的无序了吗?”
他回头,看到朱柿在摸那些假山石。
朱柿连忙缩手,像做了坏事一样心虚。
男人眼神松了松,如今的他要低下头来看朱柿。
有日光落在朱柿脸上,她眨了眨眼。
“我让你跟上……你为何没有跟上?”
冷淡淡的声音毫无感情,换作是别人定然摸不着头脑,但对朱柿来说只是刚刚发生的事。
她不好意思,抓了抓衣服,轻轻锤了锤自己的腿。
“我跑不过你的马的……”
无序似乎笑了笑,转瞬即逝。
“原来如此。
“这世间竟还有不会飘的鬼,是我寡闻了。”
无序突然抬起手掌,遮住了朱柿脸上的光斑。
朱柿脸上投下他手掌的阴影。
无序终于确信,眼前朱柿不是虚像。
前世红石榴籽
无序和朱柿站在假山石边,数十步外有石龙石虎雕。
两座巨壮雕像,石龙双目炯炯,身鳞隐起,利爪怒张,仿若腾云乘雾。
石龙和旁边伏卧的石虎相比,一动一静。
静谧中,无序用手遮去朱柿脸上的日光。
大手投下的阴影,完全占据她大半边脸。
无序收回手,正要开口。
乌泱泱一群侍卫从石雕处进入,二三十名,将一个蒙眼男子护在其中。
另有四人骑马上前,围住无序,其他人不敢靠近。
朱柿认出蒙眼的素衣男子,正是刚才席上坐在无序旁边的人。
他只露出下半张脸,让精致的鼻梁和唇形更显眼,身躯瘦削佝偻。
一开口,竟是温柔和气的声音。
“弟弟,你刚才去了哪?
“这些歌舞专程给你备的,留我一个瞎子如何受用?”
朱柿被晾在角落,没人分神理会她,全都严阵对着无序,生怕他有什么动作。
朱柿从侧后方看到,无序宽阔的背部紧紧绷着。
兄长上前一步,探出身,连连发问。
“你有看着哥哥吗?有听到哥哥说的话吗?为何不应声?”
旁边的老奴凑近,在兄长耳边描述,只见他突然脸色巨变,嘴角狰狞。
“没有?现在呢,现在看着了吗!”
老奴还是答没有。
兄长面皮扭曲,抬手一挥。
围着无序的侍卫熟练上前,将无序胳膊卸掉,摁住他跪下。
朱柿看到无序双臂骤然变软,无力垂下。
她急得攥了攥拳头,在这个安静到发冷的地方,手心却冒出汗。
确保没有威胁后,兄长才靠近。
他的手被老奴牵引,摸到无序头顶。
还是柔柔软软的声调。
“别像条可怜虫一样,不声不响。”
“你以前不是这样…你怪哥哥之前派人杀你?哥哥只是害怕你,如果你和小时候一样乖乖的,我怎么舍得。”
兄长热切的手摸了摸无序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