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柿刚把叶子递过去,猝不及防看到这个直直给她的笑容,手足无措起来。
和无序一样的脸,在对自己温柔道谢。
朱柿顿时鼻子一酸。
无序是不是想起来了,她现在完全不知道之后要怎么办,封印法器也不知道怎么找……
少年的态度,让朱柿忍不住把心再次依赖过去。
朱柿说了自己名字,又重复之前的话,让无序把法器给自己。
她双手搅在一起,脸上是无声的恳切。
仿佛眼前少年能救起她的一切。
树下,少年按了按刚接上的手,把朱柿神情看在眼里。
他敏锐地察觉到朱柿变局促了,不敢像之前一样靠近。
少年清楚其中缘由。方才打斗时朱柿求救,他没有分神管,此鬼就变得怯生生的。
他确信自己未曾听过“朱柿”的名讳。况且一个能轻易治好他的鬼怪,求自己帮忙,实在是荒唐。
这完全就是个脆弱天真的女鬼。
少年想,她口中的无序,和他真有那么相像?换作是他,绝不会任由朱柿这么靠近自己。
少年扶着树干站起来,直白问出口。
“你的无序,和我很像?”
“你们一样!不过,眼睛颜色不一样……”
提到那个更高大的无序,朱柿语气明显雀跃起来。
她踮脚,比划无序有多高多健硕,说他有多厉害。
少年站了会,专注听着朱柿的话,突然笑了,笑得很放松。
“看来,死后的我反而自在些。
“等把兄长杀了,我就试试看。”
少年莫名其妙的话,让朱柿心跳漏了漏。
他起身离开树底,冒着雨来到马车边。
在三具黑衣尸体前蹲下,翻出匕首,直插进死人的眼窝。
像在挑粥里的芸豆一样,把眼珠一个个利落挑出。
软趴趴的眼珠子掉进草丛,一点声音都没有。
夜雨里,他单膝跪着,精致外袍粘上血点,又很快被雨水带着滑落。
朱柿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神落在别处。
少年没有说话。他这么做不过是来了兴致,用这些刺客挑衅一下瞎眼的兄长。
冷雨散掷在林间。
唯一的骏马静静站在雨中。
无序脱下沉甸甸的外袍,随手用来给黑马擦去背上溅到的血水。
从马首到鬃毛,再到尾巴跟,华贵衣袍用力抹过的地方滑溜溜,黑亮亮的。
草草打理后,少年二话不说,翻身上马。
朱柿就站在马后边。
无序低头套弄马鞍时,她看到他后脖颈透出微弱的光。
朱柿拨开眼前的雨帘,有一瞬间的清明。
无序后颈,有个圆光通幽的咒符,分明就像圈禁了什么在其中。
看到这个金光焕焕的咒符,朱柿恍然大悟。
或许这就是无序说“杀了他才能取出法器”的原因。
无序拉紧缰绳,挺直背部,没有回头。
侧过脸对身后的朱柿说:“跟上。”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朱柿作为鬼怪自然会法术。
谁知朱柿是个半吊子笨鬼。
她愣愣看着无序长腿一夹,连人带马钻进密林里。
朱柿着急地追了几步,喊了几声无序,完全不知道怎么跟上。
接着,她眼前一花,消失在林里。
转瞬间,朱柿趴在了一处花圃里。
她的头顶,朵朵大黄花别在绿叶上。
原本湿透的衣服全干了,刚才的黑夜也成了白昼,朱柿眯着眼睛适应了会。
她从花圃里爬出来。
这里竟是一处宫廷外,周围仆从物什都华丽精致。
所有人看向一个地方。
一个筑起的高台,群群婀娜女子在旋舞。
大概是什么宫宴,但朱柿没见过这么令人眼花缭乱的场面。
奏乐声欢笑声此起彼伏,盏盏琉璃彩穗闪闪。
朱柿有些头晕,她往后爬了爬,想退出这片喧闹。
谁知,一眼看到筑台边上的男人。
为首的是个眼戴白布条的男子,他旁边坐着的,正是无序!
无序看上去怎么和密林时不一样?坐着都感觉身量变高了。
他头发束起,衣着更显繁复,眼神阴郁冷凝。
朱柿立刻爬起来,朝无序奔去。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周围侍卫立刻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