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2/2)

李石浑身猛地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难以置信地扳过林琅的身子,双手捧住他的脸,指尖都在抖,“乖宝?你、你答应了?”

他的声音粗噶,好似劈了个叉,眼里那将熄的火苗“轰”地复燃,亮得惊人。

林琅被他看得脸颊绯红,别扭地挣开一点,视线飘向窗外泥地里那根孤零零的簪子,声音又细又软,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气埋怨,“就、就回去住两天试试。阿爹不在,我的头发都没人梳,难受死了……”

“但是我先说好!你不许再凶我,不许吼我,不许用那种恶狠狠地语气说什么走了就别再回来!”

这就是同意了!

李石狂喜,哪里还管他什么要求,一把将他打横抱起,生怕他反悔似的,“小祖宗,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咱们偷偷地走,可别叫你那急赤白脸的恶毒哥哥发现了!”

他抱着林琅,动作却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猴急地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落地时稳当无声,显露出独属于猎户的好身手,又匆匆捡起地上那根木簪,胡乱在衣襟上擦了擦泥土,小心揣进怀里。

“我们这就回家。”他在林琅耳边低语。

这一次,再不会给你机会逃跑!

夕阳彻底沉入山脊,给青砖宅子拉出长长的影。

林应奴牵着从几里外的农户家中新换来的牛犊走进院子,小牛油光水滑,步伐稳健。他正要拴牛,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院子里太静了。

无人的那种静,少了弟弟独特的鲜活气。

他快步走到林琅房前,敲门,无人应。

推门而入,属于弟弟的甜暖气息尚未散尽,人已不见了踪影。

唯有窗户洞开着,晚风送进几片白玉兰的花瓣,悠悠落在冷清的炕席上。

桌上一角,镇纸压着一张纸条。

林应奴走过去,拿起。纸条上的字迹潦草,甚至有些心虚的歪斜,是林琅的笔迹。

「哥哥勿念,我就出去玩几天。」

“玩几天?”林应奴低声重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眸色瞬间沉凝,如冰封千里。

他扶着窗台,庭院里残留着一串不属于他的、成年男子的新鲜鞋印。

指间轻飘飘的纸条瞬间被收紧、揉碎,发出细微的、不堪承受的嘶鸣,紧紧的皱成一团。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木质断裂声后,他手边窗棱,竟被生生捏出一道裂痕。

李石。

不,兰洛斯特,你可真是好样的!

还有……他那不听话的弟弟,也是时候该教育了!好叫他知道,这世道险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跟着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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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晚了点,加班还没下班,抽空摸了一章出来。一遇到卡审核就得迟到。好消息,那一章终于过审了,木有看的可以去看了。

第四个火葬场12

晨光透过新糊的窗纸, 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林琅是在一阵喧嚣的鸟鸣声中醒来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蜷在一个滾燙的怀抱里——李石侧躺着,一条结实的手臂横在他腰间, 将他牢牢圈在怀里。男人的胸膛贴着他的背脊, 呼吸均匀绵长, 竟还睡着。

被褥是李石特意晒过的, 蓬松干爽,滿是阳光的味道。

林琅眨眨眼,雪青色的眸子里还蒙着初醒的水雾。他试着动了动,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了些, 头顶傳来李石含糊的咕哝:“乖宝……别动……”

声音带着未醒的沙哑,滾燙的呼吸拂过他耳廓。林琅耳根一熱, 想起昨夜种种——其实什么也没发生, 李石真的只是抱着他睡了一夜,连衣带都没解。可就是这样单纯的相拥,反而讓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里发酵。

“你压着我头发了……”他小声抱怨,声音带着剛醒的软糯。

李石立刻醒了,急忙松开手臂坐起身, 脸上闪过与凌厉的五官全然不符的慌乱, “弄疼了?”

大手一伸, 就要去拨林琅的长发检查。

林琅趁机从被窝里钻出来, 乌发如瀑散在单薄的白色里衣上,衬得脖颈和锁骨那片肌肤莹白如玉。他瞥了李石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可眼角眉梢那点尚未褪尽的睡意紅晕,却显得格外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