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硌着我了。”说着, 他恥着双颊做了个鬼脸,“好好管管你那个不知羞的东西!”
李石喉结动了动,目光不受控制地还停留在他脖颈处。
那里,昨天他咬过的痕迹已经变成淡淡的粉色,在雪白肌肤上格外旖旎。他眼神暗了暗,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翻身下炕,“等着,我去打水给你洗漱。”
等他端着熱水盆进来时,林琅已经自己穿好了外袍,正对着桌上那面模糊的铜镜,试图把长发拢起来。他绷着小脸,故作矜持,可手上动作却敷衍得很,等着男人伺候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我来。”李石十分自觉,走到他身后,接过梳子。
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熟练许多。粗糙的手指穿过柔顺的青丝,力道放得极轻,先是仔细地将头发梳通,然后耐心地分成几股,尝试着绾一个简单又好看的发髻。
男人浓眉微蹙,薄唇微抿,全副心神都放在他的身上。
认真的模样,是另一种完全不同于哥哥的珍视。
林琅从镜中偷窥着他专注的侧脸,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尾,小脸虽然还绷着,显出几分骄矜,可雪青色的眸子早已粼粼一片,化得不成样子。
“疼就说。”李石被他看得有些僵硬,只得没话找话。
林琅立马垂下眼睫,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也……就还行。”
发髻终于绾好,虽然不如苏苹梳得精致,倒也整齐利落。李石拿起那根木簪,他仔细擦拭干净了,小心插入发间固定。
“好了。”他退后一步,定定打量着他的小狗,眼底有掩饰不住的滿意和……浓烈的占有欲。
林琅一无所觉,他对着镜子照了照,别扭地撇嘴,“笨手笨脚。”
他小声道,语气却软糯糯的,嘴角也忍不住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原来他并不是在乎头发,是在乎这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
确实有点饿了,林琅点点头。李石立刻去厨房忙活,不多时,端进来一碗卧着金灿灿荷包蛋的汤面,蛋黄还是流心的。还有一小碟腌得脆嫩的酸黄瓜。面汤清澈,撒了葱花,香气扑鼻。
“家里没啥好东西,你先凑合着吃,等会我们到集上买。再给你扯几尺新布,做几件春衫。”
他常去州城售卖山货,换取日用。以前苏苹的病是个无底洞,即便他狩猎技艺精湛,收获甚丰,但银钱还是填不平巨额的药资,现在苏苹的病好了,他的手头也宽裕起来,是时候给他的小狗置办一些新衣裳和小吃食了。
他不能委屈他的小狗。
去州城?那岂不是剛好有机会“偶遇”傅清臣?还能躲着点哥哥?
林琅立马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我们什么时候走?”
李石看他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微扬,将筷子递过去,他三两口吃完昨晚剩下的干饼,“吃完就走。不过,去州城前,先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儿?”林琅小口扒着面,好奇地问。
“去州城的路上,有一眼温泉,这时候水最好。”李石转头看他,目光在他纤细的脖颈和手腕上扫过,“你身子弱,泡泡对你好,祛祛寒气,也解乏。”
林琅眼睛一亮。
竟然还有天然温泉?他还没泡过呢!
山路不好走,但林琅全程不用动腿。
他趴在李石宽厚安稳的背上,瞪圆了眼睛看深山稀奇的春景。
早春的山是枯瘦的。褪去冬日的萧索,却还没染上丰腴的绿意。嶙峋的岩石裸露着,松枝都是灰褐色的。风过时,整座山发出空寂的、干燥的声响。
可在这片枯瘦里,偏偏烧起了火。
一簇一簇的野杜鹃,就在裸露的山脊、岩缝间,开得那样蛮横熱烈。
“我要这一支,还有那里,对,那一支。”林琅指挥着。
很快,他的怀里就多了一捧浓烈的山火。
路上,李石还带着他从小松鼠的窝里掏松果,连熏带堵从土洞里给他逮了一只小兔子,秋游一般连玩带赶路,终于在正午前赶到了山坳的温泉处。
竹林深隐,水雾氤氲。
李石显然常来,轻车熟路地带他绕过几块大石,眼前便出现一汪不大的池子,水色澄碧,熱气袅袅上升。池边还放着块平整的青石板,像是常有人坐卧。
“水温剛好,你慢慢下。”李石说着,自己却轉过身去,开始解衣袍,“我就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