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砚辞没有回应,也没有动。
周围人嗅到氛围不对,知道自己或许不该在这,但有豪门八卦现场看,又实在舍不得走。于是达成了诡异的默契,集体沉默着看天看地,实际余光全部聚焦在事件中心的二人身上。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顾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差,他只是觉得易砚辞不该这样不理他,刚才不是还跟别人聊得很投缘吗?
动静吸引了更多的客人看过来,此刻最着急的变成了金哲,他慌忙上前致歉:“真抱歉易总,手下人不顶用排错了位置,我已为您更换,跟阿泽坐一起。我们是来接您过去的,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易总不是这么小气的人。”顾泽从后面跟上,将金哲拉到一边,自己上前,总算看到易砚辞正脸。他今天没戴眼镜,顾泽看着竟还有些不太习惯。只表情依旧冷冰冰,这倒是又让人熟悉起来。
顾泽盯着他仿佛不会有情绪存在的脸,忽然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最近为什么一直不回我消息。”
说出来之后,顾泽才意识到,他对这件事比想象中在意。他觉得这段时间易砚辞在冷暴力他,毫无缘由的,非常不可理喻。
一阵沉默后,易砚辞终于开了金口:“我很忙。”
他说话语气淡淡,正眼都不带看顾泽一下的。
顾泽冷笑:“你意思是说我很闲了?”
“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两个人语气都不善,周围人在这种情况下,简直大气也不敢喘一声。那只蜘蛛精也吓够呛,双手举在胸前很慌张地左右看,不知在向谁投降。
顾泽暗自吐槽,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易砚辞,很是不解:“我又怎么惹你了。座位的事我不清楚,我刚发现就来找你,他们擅自把秦夏安排进去的。”
说到这句,易砚辞忽然看了顾泽一眼。
顾泽暗道不妙,不对,他不会都不知道秦夏在里面吧。
顾泽有点想给自己一下。虽然也不知道在心虚些什么。
“行了,跟我进去。”
顾泽去拉他,易砚辞竟直接抽回手:“我答应了小期坐外席。”
小期这个称呼让顾泽诧异,他刚拧眉,就见眼前那只蜘蛛精挥舞起了投降的手:“啊没关系的砚辞哥,你进去吧,我们有事随时联系就好。”
“呵。”顾泽忽而冷笑一声,把宋·蜘蛛精·期吓得一哆嗦。
“你想让我说几遍。”顾泽压低声音,伸手强硬拉住易砚辞的手腕。
易砚辞还想再挣脱,被顾泽反手一扣扯进怀里,另一只手从后揽住肩,宽大手掌捏住后颈牢牢禁锢,低头耳语道:“易总,我耐心告罄。你要是不想被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抽一顿,就给我老实点。”
易砚辞在他怀里,眉头紧皱,低斥道:“你有病吗。”
“说对了,你可以试试。”顾泽说着,在其腰后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在别人看来,他们或许像是在拥抱着调情。但易砚辞知道顾泽真正用意为警告,这么多人赤。裸。裸注视,哪怕他控制情绪再好,也觉得浑身上下如火般烧起,羞窘难当。
他了解顾泽,发起疯来,真的可以不挑场合。
顾泽看他的表情,低笑一声,像个达到目的的恶劣顽童。他包住易砚辞紧攥的拳,一根根手指钻进去,与他十指相扣:“听话,跟我进去。”
易砚辞果然没再反抗,周围一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顾泽拉着他,像个打了胜仗还抢到压寨夫人回家的土匪头子,十分挑衅地回头看了傻掉的蜘蛛精一眼:“回见了,小屁孩。”
他又转正头,忽而在人群中对上一道熟悉的视线。赵砺川举着酒杯同几位新贵站在一起静静看着他与易砚辞。顾泽蓦地想起,他刚才收到了赵砺川发的消息,还没来及回。发了什么来着,忘记了。
顾泽无甚在意,根据目前拥有的信息,他对赵砺川的处理方式是三不原则——不怀疑,不拒绝,不主动。于是便并未上前,冲他挑挑眉,带着易砚辞进了内席。
进去时里头已经开席了,刚才大家还在厅内随意交谈,这会已然入座。因着内席大都是顾泽的损友,故而他拉着易砚辞刚一踏进去,厅里便嬉笑声与口哨声不断。一众人仿佛集体倒退十年,又变回了那个校园时代对着校花吹口哨的混子。
顾泽一个个收拾过去,嘴上也不客气:“给谁把尿呢!”
众人哄笑一团,有人笑骂道:
“我说顾少,这马上要开饭了,你别恶心人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