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92(1/2)

程凌闻言看向他笑了笑,趁许氏不注意,捏了捏他的脸蛋,很快又将一旁装满新棉的袋子也往下压实了些,递给舒乔,“路上抱稳些,别散了。”

“哎,知道了。”舒乔应着,和许氏一人抱着一床捆好的旧棉被,出了门。

村里弹棉花的活儿,是杨婶子家在做,她家住在村子靠后一些的位置。先前已经打过招呼,两人过去时,杨婶子正坐在自家院子里拣豆子,见她俩来了,热情地起身招呼,“她婶子,乔哥儿来啦!快进来,刚给前头那家弹完,正好接着给你们弄。”

她转头又朝屋里喊:“当家的,赶紧的!”

弹棉花的棚子就在院子一侧,杨婶子的男人是个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接过旧棉被搬到棚子里,开始拆解捆绳,将硬邦邦的旧棉胎铺开在宽大的木板上,开始拆棉。

不一会儿,他便背起那把巨大的弹棉弓,手持木槌,“嘭、嘭、嘭”地弹拨起来。弓弦震动,发出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声响,细碎的棉絮在透过棚顶缝隙的光柱里飞舞,像冬日里细细的雪。

早先许氏已经拿过鸡蛋当过谢礼,杨婶子笑着拉他俩进了堂屋,“都坐下喝杯水,那边还得费些时辰呢,咱在这边唠唠。”

舒乔看了眼那边默默干活的人,便跟了进去坐下。

杨婶子推了推眼前的瓜子篮,嘴里闲不住,“哎呀,这被子盖久了就是不行,都结块了,不蓬松也不暖和。掺上你们家这新棉花,再一弹,保管跟新做的似的,冬天盖着可舒服了。”

许氏笑道:“是这个理。你家这活计做了有年头了,咱放心的很。”

“嗨,乡里乡亲的,哪能不尽心。”杨婶子摆摆手,眼神在舒乔身上转了转,忽然压低了点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许嫂子,乔哥儿,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舒乔抓了几粒南瓜子,正低头剥着呢,闻言抬眼瞄了她一下。这起的话头……一听就知道不是啥好事!他收回目光,悄悄看了许氏一眼。

许氏神色不变,接话道:“她婶子有话直说就是。”

杨婶子挪了挪凳子,又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几分像是替人抱不平的神色,“你们知道不?就我那堂妹,刘家庄那个杨娘子,听说乔哥儿也开始接绣被面的活计,手艺好,价钱还比她那头便宜些,可不得了了,背地里跟人说了好些话呢。”

她撇撇嘴,学舌道,“什么‘野路子出来的’,‘指不定哪儿学来的花样’,‘压价抢生意不懂规矩’……哎哟,听得我都来气!乔哥儿你这手艺,绣得多细致多鲜亮,咱们都是见过的,哪点比她差了?”

舒乔心想,他还真不知道。确实没人和他说过,也没听着什么风声。至于杨婶子转述的这些话,他最是知道人言可畏,加上先前听娘说这堂姐妹俩不和,是以他只默默剥着瓜子,没出声接话。

“这我们倒是不知。”许氏脸上笑容淡了些,语气平缓地说:“各人有各人的路数,各凭本事罢了,谈不上抢不抢的。”话里没接她关于杨娘子那些评价的话茬,只轻轻带过。

杨婶子跟着应和了几句,话锋忽地一转,又绕了回来,“要我说啊,乔哥儿这手艺就是好!婶子我最清楚了。这不,我那娘家亲戚,就刘家庄村头不远处那户,他家闺女明年春上出嫁,正打算做新被面呢。我一想,这不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不是,是说这好活计就得给自家人!乔哥儿,你看,婶子帮你把这活计接过来咋样?钱数还是按你先前那般。”

舒乔眉头微扬,手里剥瓜子的动作顿了顿。去杨娘子所在的刘家庄接活?还是杨婶子特意帮着接的?这不是明摆着去找不痛快吗?如果杨娘子真像她说的那样在背地里编排自己,那自己这趟过去,不成上门打脸、故意挑衅了?

他颇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婶子,真是谢谢您惦记着。只是……我手里还有两个单子没做完,人家也催得紧,实在是排不开了。这好活计,耽搁了主家可不好,您还是另寻更稳当的绣娘吧,免得误了事。”

先前听村里人隐隐约约说过这两姐妹不和,许氏还没太放在心上,这会儿赶忙接话道:“是啊她婶子,乔哥儿最近手里活多,天天点灯熬油地赶呢,人都累瘦了。你这份心我们领了,真是对不住,实在接不了。”

眼看杨婶子嘴唇翕动,还想再劝,许氏已经利落地拉起舒乔,指着棚子方向,“哟,她叔这棉花快弹好了吧?走,乔哥儿,咱进去看看,学着点怎么上线,以后自家小修小补也能拾掇拾掇。”说着,不由分说就拉着舒乔钻进了弹花棚里。

杨婶子也跟了过去,站在棚子边,张了张嘴,一时没找着插话的机会,看着他俩凑近看弹棉花的背影,脸上那热切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撇了撇嘴,终究没再跟过去多说。

杨婶子男人这活计做了许多年头,手艺娴熟,速度也快。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两床棉被便弹好了,旧棉絮重新变得蓬松柔软,掺入的新棉花均匀分布其中,再用细纱网线纵横交错地固定好,一床暖和松软的棉胎便成了。

回去的路上,许氏见旁边没别人,开口道:“你说这杨婶子,还真是有意思。跟自家堂妹别苗头,都把主意打到你这儿来了。特意跑去人家村里拉活计给你,这是想拿你当枪使,给杨娘子添堵呢。”

她掂了掂怀里的棉被,接着道:“我回去倒要好好打听打听,到底是个什么事,咋这么久了还记恨着,连这种法子都想出来了。”

舒乔也觉着有些好笑,问:“娘可和杨娘子打过交道?是个怎样的人啊?”杨婶子学的话,不知真假,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都说同行是冤家,更别说村子里这样的活计本就少,能多了解几分也好早做思量。

“你这么一问,我想了想,还真没同她打过多少交道,只远远看见过人,碰面了打声招呼,具体啥性格倒是不晓得。”许氏调整了一下抱被子的姿势,“不过人家这生意既能做这么多年,平时也没听谁说过她闲话,估计也不是你杨婶子说的那样刻薄的人。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她俩的旧怨咱们不清楚,以后杨婶子再说道什么,听着就是了,别全当真。”

“我晓得的,娘。”舒乔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作者有话说:

程家院内,程凌看着眼前的曹树,沉吟片刻道:“真要去的话,光我们几个估计不够,还得在村里再叫上几个人才稳妥。”

“嗯,人多些确实更保险。”曹树颔首,神色认真,“刚好我要去找栓子商量,这事也和村里有些关联,不如让村长在村子里问问大家的意思。”

正说着,舒乔和许氏抱着重新弹好的蓬松棉被进了门。程凌止住话头,对曹树说:“那成,你先过去,我待会儿收拾一下就过去找你。”

曹树应了声,朝进门的舒乔和许氏打了招呼,“婶子,乔哥儿。”

“哎,曹树来了,不再坐会儿?”许氏笑着问。

“不了婶子,还有事,改天再过来叨扰。”曹树说完没多停留,转身便先走了。

舒乔把手里的棉被让程凌接过去,好奇地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还有,阿凌你要去哪啊?” 他敏锐地察觉到程凌眉间那一闪而过的凝重,心里不禁起了几分疑惑。

“去村长家一趟。”程凌抱着棉被在竹竿上仔细晾开,确保阳光能均匀晒透,见舒乔满脸探究地望着自己,他嘴角微扬,伸手轻轻捋了捋舒乔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放柔了些,“待会儿回来再跟你细说。”说罢便转身出了门。

舒乔瞧着他那干脆利落的背影,心里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神秘,连多说两句都不成。他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脑子里闪过各种猜测,是村里又出了什么事?可一路回来没听说啊。

舒乔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想到什么,最后只得放弃。想着程凌既然说回来再讲,便也没再纠结,转身去屋里取了那幅绣了一半的被面出来,在院中寻了个光线好的地方坐下,继续忙活手里的针线。

日光透过梨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他手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喜婶子帮接的这单活计,主家要求比以往细致不少,花要绣几瓣、叶该长在何处,都一一指明了。喜婶子作为中间传话的,拉着舒乔反复叮嘱了好几遍,生怕他记岔了,到时候不好交代。毕竟她也算拿钱办事,不好给人弄错了,后面可还想接这活呢。

舒乔倒觉得这般反而省心。左右都是要绣的,花样既定,倒免了他自己琢磨的工夫。况且那户人家宽裕,给的料子是上好的细棉布,彩线也备得足足的,还说若有剩下的便都归舒乔。舒乔暗暗估算过,绣完这两床被面,余下的彩线怕是还能再做些小件,心里不由有些欢喜。

一针一线细细绣着,时间在指尖悄然流淌。等舒乔绣完一片完整的花瓣,抬头看日头时,才发现日头已近中天。

舒乔看着慢悠悠从门外溜达进来的墨团,低声嘀咕道:“阿凌怎去了那么久……”他收拾好小桌上的彩线和剪刀,起身去准备午饭。

秋日天高气爽,正是瓜果丰足的时候。舒乔一边琢磨着午饭吃什么,一边走到墙角。那里挨个儿堆着大大小小的冬瓜和南瓜,都是自家地里收的,留着慢慢吃。品相最好的那些,早前已经挑去城里卖掉了。

他在瓜堆里挑拣了一圈,最后选了个个头相对小些的青皮冬瓜。瓜皮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新鲜得很。舒乔估摸着够一餐的量,用菜刀切下一圈,削去硬皮,掏净瓜籽。冬瓜籽粒粒饱满,他仔细收在窗台上的竹匾里晾着,晒干了,来年开春还能下种。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