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86(1/2)

程大江刚把砍下的枝丫扛到后院去,回来拿起一个梨掂了掂,笑得见牙不见眼,“今年这梨子,真是争气!个顶个的实在!”

“那是。”许氏端着个盘子从灶房出来,“正好,刚出锅,都来尝尝。”

盘子里,枣糕和油亮亮、泛着蜜色的红糖油粑冒着诱人的热气,那股温热的甜香一下子就把人的馋虫全勾出来了。

舒乔眼睛唰地亮了,这才觉出肚里空落落的,忙放下梨子,拍拍手上的灰,小步迎了过去。

“油粑烫嘴,用筷子夹着吃。”许氏把筷子递给他,又转身去看了看箩筐里黄澄澄的梨子。

“好。”舒乔先夹了块油粑,吹了吹,小心咬下一口。外皮微脆,内里软糯香甜,红糖的滋味十足。

程凌洗了手走过来,就着舒乔的手,先咬了一口他递到嘴边的油粑。

“好吃吧?”舒乔问,自己把剩下半个一口吃完,满足地眯起眼。

程凌细细嚼了,点头道:“甜,糯。”

舒乔又夹起一块,去蘸碗底留着的那层细细的、炒得焦香的黄豆粉,然后送进嘴里,好吃得他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这个蘸着吃更香!”他含糊地说着,顺手又给程凌递了一块蘸满豆粉的。

接着,舒乔拿起一块枣糕咬下,蓬松暄软,枣香浓郁醇厚,甜得恰到好处。

许氏在一旁看着小两口,脸上笑纹都深了。她另拿了个干净的碟子,拣了几块枣糕和油粑,又挑了十来个品相顶好的大梨子。

“这些给你二叔家送去,也让他们尝尝鲜。”她刚说完,程大江就接过了篮子,“我去就成,正好看看二河在干啥,刚瞧见他好像扛了捆什么东西回去。”说着,咬着枣糕,拎着篮子乐呵呵地出门了。

家里的梨子收得多,舒乔和许氏又给平日里来往亲近的几家都送了些。苗哥儿还回了不少自家晒的山楂干,吃起来酸酸甜甜的,舒乔想着正好下午做绣活犯困时可以抓来吃,提提神。

江小云的婚期将近,最近都被关婶子拘在家里。见到舒乔他们过来送梨,拉着人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人回去。

“正好,明儿你们也要进城,我再给亲家装上些带去。”许氏刚进家门,想起这茬,又去帮着收拾要带的东西。家里捡的山货,每样都给装上些,再加上自家树上结的梨。许氏本还想再塞一两个大南瓜进去,舒乔看了眼已经满满当当的箩筐,连忙拉住了她。

隔日一大早,板车上很快拾掇好了菜地里最后一批尾茬的菜,秋瓠子、老豇豆、韭菜苔,外加几个冬瓜南瓜。数量不算很多,只装了三个箩筐。

“走吧。”舒乔在板车上坐稳,程凌轻轻一抖缰绳,牛便拉着车,吱吱呀呀地慢慢向前走去。

走到村口时,远远看见王银宝兄弟正和几个面生的外村人在路边推推搡搡,似乎在争执什么。舒乔在程凌身后探出个脑袋,好奇地上下打量。他压低了嗓音问:“阿凌,他们这是在干嘛呢?”

“不清楚。”程凌也望了一眼,那几张面孔有几分眼熟,瞧着像是常在县城街面上溜达的混混。他心里有些猜测,但眼下并不打算深究。“坐稳,咱们赶路。”

“好吧。”舒乔见那几人分开了,便收回了视线,心里却留了个疑问。

牛车吱吱呀呀,不紧不慢地驶向县城。今日正好逢集,城门附近的人流比往常显得拥挤些,只车马行人中,拖家带口、神色匆匆、行李颇多的面孔似乎格外多。舒乔坐在板车边沿,起初只是觉得比往日喧闹,多看几眼,心里便隐隐升起一丝异样感。那些人的神情,不像是赶集或走亲访友的松快,倒像是……急着赶路,眉宇间带着些惶然与疲惫。

“今天人好像有点多……”他对身旁的程凌说。

程凌也早已注意到,目光扫过几个赶着满载箱笼、风尘仆仆的驴车、明显是外地客商打扮的人,蹙了下眉,但语气依旧平稳如常,“许是有什么事。咱们先过去菜市把菜卖了。”

尾茬的菜虽然量少,但依然水灵新鲜,价钱也实惠,在常去的街市摊位上,很快便卖完了。两人拉着空了不少的板车,来到舒家小院。

刚巧舒小临今日在家,听到动静跑来开门,一见是他们,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哥!哥夫!”他咧着嘴,见板车进来,连忙帮着把山货搬进屋。

“诶哟,回来啦!”秦氏一看又是一大筐的山货和鲜梨,心里又暖又妥帖,急忙招呼道:“快些进屋坐下喝口水,跑了这一路。见你们还带着秤,今儿是又去卖菜了?”

“嗯,把地里最后那点尾茬菜卖了。”舒乔进了灶屋,倒了碗水慢慢喝着,又问:“娘,小圆去哪了?”

“一早起来就找小满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秦氏又倒了碗水递给程凌,坐下道:“上回你们来她就不在家,这回又不在,我估摸等她回来知道了,又得念叨。”

舒乔闻言笑了,能想象出妹妹撅着嘴的模样。舒小临搬完东西进来,也道:“我昨天还和她打赌说哥他们今天一准儿会回,她偏不信我,哼,这下看她怎么说。”

程凌他们每次卖菜,都尽量挑着赶集的日子,那样人多生意好。这秋收后地里活计刚松快,也就这几天得空,舒小临一猜一个准!

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不过,哥,哥夫,这两天城里来往的生面孔多了不少。我听茶馆里南来北往的客人闲谈,说挨着咱们南边的一个府城,好像……闹瘟疫了。”

“瘟疫?”舒乔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词光是听着,就让人心头蒙上一层沉重的阴影。程凌闻言也立刻抬眼看向舒小临,面色沉凝。他回想了一下刚刚进城时看到的那些行色匆匆、面带忧色的人群,满载家当的车辆,确实有点像是逃难避祸的样子。

“嗯,”舒小临点点头,神色也严肃了几分,“消息还没完全传开,官府也没明发告示,但这种事瞒不住人。听说那边有些村镇已经封了路,不少能走动的人家都在往外跑。咱们县离得不算最近,但也算在南边过来的其中一条路上,这两日陆陆续续已经有人过来了。城里茶馆客栈,生面孔比往常多了好几成。”

“真有这事?”秦氏一脸惊疑不定,心里飞快盘算着,随即又道:“空穴不来风,这种事,多半是真的,没谁会平白无故传这种骇人的话。”

“我估摸着,八九不离十。”舒小临挠了挠头,继续道:“听来茶馆歇脚的走商说,附近县城镇子的药材价钱已经开始飞涨了,尤其是清热祛瘟的那几样常用药。有些从南边过来的商人,就在四处打听收药呢,价比平日翻了几番都不止,就这样还抢手得很。”

秦氏一听,脸色更凝重了,转头对舒乔和程凌嘱咐道:“既然这样,你们这回菜卖完了,暂时就别急着往城里跑了。这节骨眼上,人来人往的,谁知道里头有没有……家里粮食菜蔬都备得足足的,地窖也满了,就安安稳稳在家待些时日,等这风声过去再说。”

舒乔心里有些发慌,下意识地看向程凌。程凌面色沉静,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轻轻捏了捏。他对秦氏和舒小临沉稳地道:“娘,小临,我们知道了,会当心的。”

得了这么个消息,舒乔和程凌心中记挂着家里,又坐了会儿,略说了些家常,便准备动身回去了。

秦氏心里不踏实,又包了好些自己的板栗饼塞给他们,说道:“路上垫垫肚子,回去路上一定当心些。”

回程的牛车上,舒乔默默咬着还带着温热的板栗饼。饼子外皮酥软,板栗馅儿香甜绵密,是熟悉的味道,可此刻他却尝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滋味。他靠着程凌身边,目光观察着来往的车辆行人。

此刻留心看去,果然发现更多不同,往日里多是本地人短途往来,车载的也多是货物;今日却多了些车厢紧闭、行李堆得老高的马车驴车,赶车的人行色匆匆,很少与旁人搭话,脸上多少带着些紧绷。

秋风依旧清爽,天空依旧湛蓝,可舒乔却觉得有些不安。他下意识地朝程凌挨紧了些。

回到家,程凌放下东西,便同许氏和程大江说了在城里听到的消息。

“啥?!”程大江扔下手里的玉米杆子,拍拍手站起来,一脸错愕地看向程凌,“儿子我刚没听错吧,瘟疫?!”

许氏闻言,捡豆子的手也一顿,惊讶地抬起头,“南边闹瘟疫?真的假的?”

“是真的。”舒乔吃完手里最后一口板栗饼,坐下道,“我们在城门口就觉得不对劲,人比往常多,还都行色匆匆的。小临消息灵通,听来往的客商说的,应该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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