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85(1/2)

后来发生的事,便如同三伏天喝了冰水般畅快。那官员脸色铁青,当即责令县令严查。县令冷汗涔涔,哪敢怠慢?就在粮仓前,令衙役将为首作恶、民愤最大的几个小吏摁倒在地,当众扒了裤子,结结实实打了二十大板!打完了,直接革职查办,收押入监,听说还要追索历年贪墨!

“我的个乖乖……”程大江听得张大了嘴,仿佛亲眼见了那场景,憋了一整日的闷气豁然贯通,忍不住抚掌大笑,“该!真他娘该!打得好!摘得好!”

“可不是嘛!”李大叔也畅快地大笑,“板子打得噼啪响,那惨叫,听得人浑身舒坦!打完这帮孙子,后头缴粮那叫一个顺溜,验粮的客客气气,秤也给得足,没半个屁话!我这不,心里痛快,赶紧缴了粮,买了酒和猪头肉!走走走,上我家喝两盅去,好好说道说道!”

程大江正是兴头上,哪会推辞?当即笑道:“走!这酒得喝!痛快痛快!”说着,便乐呵呵地爬上了李大叔的牛车。

墨团坐在门前,看着他们俩说笑着走远,又滴溜溜迈着步子在舒乔脚边躺下。

院子里,舒乔早已停下了手中的针线,竖着耳朵将门外的话听了个一字不落。他眼睛越听越亮,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昨日压在心口的憋闷和无力感,此刻一扫而空!

实际那些小吏是听谁的办事,上头还有多少弯弯绕绕,他们小老百姓管不了,也看不透。但就为眼前有人出了这口恶气,有人替他们说了话、撑了腰,那心里就舒坦!就亮堂!

他按捺不住心里的高兴,放下绣绷,起身快步走向后院。脚步轻盈,几乎要跑起来。

“阿凌!阿凌!”

作者有话说:

程凌正拿着木棍翻搅缸里浸泡的荆条,一抬头,就见舒乔一脸灿烂地跑过来。

“阿凌,你猜我方才听见什么了?”舒乔还没站定便开口,眼睛亮晶晶的,说话间还好奇地探头看了眼缸里。水色有些浑浊,原本黄绿的荆条已转为深褐色,看来是泡到时候了。

他没等程凌回答,便迫不及待地接着道:“是李大叔说,昨日那些刁难人的小吏,被路过的大官抓了个正着,当众打了板子,革职查办了!”他声音雀跃,眉头扬得高高的。

昨日在粮仓受的憋闷,程凌其实并未太过挂怀。世道如此,小民除了忍耐还能如何?但此刻看着舒乔这般兴冲冲跑来,宽慰他的模样,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嗯。”他温声应道,将手中的木棍靠在缸边,“是件好事。”

“何止是好事!”舒乔眉眼弯弯,上前抓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简直是大快人心!爹高兴得不得了,上李大叔家喝酒去了。”

这时,许氏也从旁边的瓜藤架下直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笑着走了过来,“这下可好,堵着的那口气总算顺了。你爹那人,昨儿回来闷不吭声的,今天可算能敞开喝两盅了。”

这事听着,谁不觉得痛快?庄户人家一年到头就指着地里的庄稼,辛辛苦苦伺候到收成,缴粮时还得提心吊胆,生怕出什么岔子,一家老小的指望都悬着。这回好了,总算有人治了那些蛀虫!

她说着,也凑过来瞄了眼缸里的荆条,伸手扯出一根,在手里弯折试试,“嗯,泡得正好,韧劲和熟好的皮绳差不多了。”她又看向还在乐呵的舒乔,对程凌道:“刚不是还说要去山里么?秋里山货正当时,我来收拾这缸东西就成,你们赶紧去,去晚了可真就剩不下啥了。”

这会儿,村里大多数人家地里的活计都陆续收尾,眼看着进山寻摸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再不抓紧,真就只剩下些零碎残果了。

舒乔闻言顿时一拍手,“对哦!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他看向程凌,见对方点头,立刻转身就往前院跑,“我去拿箩筐!”都怪昨天那事儿闹的,他把进山捡山货这要紧事都给耽搁了。今年他可得捡多多的回来!

程凌瞧着他轻快的背影,嘴角微弯。他挽起袖子,正打算将缸里的荆条捞出、把缸清洗干净,前院已传来舒乔的催促,“阿凌——快点呀!”

“来了。”程凌扬声应道,手下动作却没停,直到将荆条都捞出来沥在一旁的石板上。

“得得,这儿我来就行,你们赶紧动身,多捡些回来。”许氏拿起水瓢,开始舀水冲洗缸沿,又嘀咕道,“你爹这人也是,刚还说要把牛牵去河滩吃草,这一喝酒,又不知要晃悠到什么时候。牛我待会儿去牵,你们早去早回啊。”

“成。”程凌洗干净手,转身去柴棚里找出一把结实的长柄钩杆。

走到前院,舒乔已经等在门边,背上背着个大箩筐,手里还挎着个空篮子,一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见程凌出来,他指了指地上那个更大的箩筐,“阿凌,你背这个!”

程凌看了一眼,却转身回屋拿了根扁担出来,笑道:“我挑担子去。”

舒乔眼睛一亮,“要捡这么多呀?”

“有备无患。”程凌将两个大箩筐用绳子系在扁担两头,轻松挑起。舒乔赶忙上前推开院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程凌反手带上了门。

“阿凌,咱们先去哪边呀?我之前和云哥儿进山,都记得果树在哪儿了,是先去打枣子,还是先去荆条洼摘柿子?”舒乔提着篮子,脚步轻快。

程凌挑着担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看着前方雀跃的身影,含笑道:“先打枣子和栗子。往年都是这两种最先没了,若是回来时筐里还有空,再去摘柿子也不迟。”他顿了顿,又道:“改天,咱们再往深处走走。那边有几棵老核桃树,果子该落了,顺便还能捡些橡子和松塔回来。”

“好呀!”舒乔满口答应,听他的安排。

两人一路径直走到后山,沿着熟悉的小径钻进山林。秋日的山林,色彩变得异常丰富。墨绿的松柏之间,点缀着枫香树初染的橙红、乌桕叶明亮的金黄,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灌木,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褐与赭。空气里弥漫着落叶、湿润泥土和成熟果实混合在一起的、独属于秋天的丰厚气息,清冽又醇厚。

程凌对山里熟门熟路,带着舒乔沿着山腰向阳的坡地,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瞧那边。”程凌用钩杆指了指前方一丛叶片稀疏的灌木。枝头上,一簇簇红亮亮的小果子,像无数细小的玛瑙珠子缀在枝杈间。他放下担子,用钩杆小心地钩过几根挂果多的枝条,伸手折下。

“山钉子,熟透了,酸甜口。”程凌折掉枝条上多余的细枝,将那一串串红果递给舒乔。

舒乔接过来,摘了一颗放进嘴里,轻轻一咬,一股清冽的酸甜滋味立刻在舌尖化开,后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涩。他觉得好吃,开心地眯起眼,忙不迭地将果子从枝条上捋下来,红艳艳的果实簌簌落进篮底。程凌见状,又用钩杆拉下几处高枝,方便他摘取。不一会儿,舒乔的竹篮底就铺上了一层红艳艳的果实,看着就喜人。

“好啦,咱们继续前进!”舒乔满意地晃了晃篮子,跟着程凌的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往前不远,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几棵老枣树映入眼帘。树干粗粝,枝桠遒劲伸向天空,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枣子,大部分已经红透,在秋阳下显得格外诱人。

舒乔他们走近时,才发现这里不止他们。几个半大小子正骑在树杈上,边摘边吃,说说笑笑好不热闹。见到程凌和舒乔过来,笑声戛然而止。

“程凌哥!乔哥儿!你们也来啦!”一个黑瘦机灵的小子哧溜一下从树上滑下来,是喜婶子家的雷子。他挠挠头,朝他们身后张望,“还以为小川今儿也能来呢。”

往年都是他们这群小子最早进山寻摸,如今程川跟着田师傅四处跑活计,进山玩耍的日子自然少了,也就剩他们几个在这里了。

雷子见程凌他们带着好几个筐,便道:“那程凌哥你们忙,我们先回去啦。”他仰头朝树上还在发愣的伙伴们摆了摆手,“赶紧的呀!还等着我请你们下来不成?”

“来咧来咧!”树上的几个小子急忙溜下树,一个个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程凌和舒乔笑笑,背起各自的箩筐,嘻嘻哈哈地跑远了。雷子看了眼跑开的同伴,嘟囔了句,转回头对程凌和舒乔道:“程凌哥,乔哥儿,那我们先走啦!”

程凌朝他点点头,抬头打量着眼前的枣树,盘算着先从哪棵下手。舒乔蹲下身,捡起地上几颗刚落下的枣子,吹了吹灰,在身上擦了擦,递给程凌一颗,自己咬了一口另一颗。

“好吃,真甜。”舒乔嚼着脆甜的枣肉,又瞥见树下散落着不少枣核,有些哭笑不得,“这几个小子,怕不是把枣子当饭吃了吧?”

他把手里的枣子吃完,又笑着到:“不过这枣子确实甜,也难怪。”山里这些零嘴,对村里人来说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多吃点再正常不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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