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83(1/2)

舒乔望着他融进人群的背影,笑了笑,才道:“果然有了夫郎就是不一样啊。”

从前的栓子颇有些没心没肺,去深山都敢瞒着家人,觉得无所谓。如今倒是知道掂量,会怕夫郎担心了。

程凌出门时抓了把南瓜子,这会儿慢慢剥着,将瓜子仁塞进舒乔手里,低声道:“成了家的人,肩上自然多了份惦记。”

舒乔听了,耳根微热,抿嘴笑了笑,一粒一粒吃着瓜子。远处戏台上的唱腔和喝彩声隐约传来,却看不清具体。

程凌看他微微伸着脖子望向戏台方向,便问道:“觉着闷?要不乔儿也去寻云哥儿他们看会儿,摊子我看着就行。”

舒乔立刻收回目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身子朝程凌那边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不去。你瞧着吧,等会儿日头再上来些,保准有更多人来找茶水喝。”他眉梢轻扬,那笃定又灵动的神情,看得程凌手痒痒,想捏捏他的脸蛋。

果然,日头渐渐攀高,秋老虎的威力显现出来。戏台那边虽有树荫,但人群拥挤,难免燥热。不知是谁喊了句“那边有卖茶水的”,很快便有那耐不住渴的,寻了过来。

“卖茶水的可是这儿?”一个晒得脸庞通红的汉子抹着汗问。

舒乔赶忙从凳子上站起,脆生生应道:“这儿!清热解渴的金银花茶,一文钱一大碗,还送炒豆子!”

生意就这样接二连三地来了。有人买了茶,就站在板车旁的阴凉处,慢悠悠喝着,顺便歇歇脚、松快松快,还跟程凌、舒乔闲聊几句戏文的内容,夸他们想得周到,茶解渴,豆子香。也有人买完茶,端着碗走开时,低声对同伴嘟囔,“这买卖着实不错,本钱小,方便人,来年咱也试试……”

那人说完,一回头正对上程凌平静望过来的目光,愣了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忙把空陶碗递还过来。这买卖说到底,不是谁的专属,但在别人摊子前这般议论,到底有些欠妥。

程凌只神色如常地接过碗,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他走到一旁专用的水桶边,舀起清水,将碗里里外外冲洗得干干净净,沥干水,再整齐码放好,预备给下一位客人使用。

清亮的茶汤一点点减少,盛炒豆的盆子渐渐见了底,那盘金黄的南瓜饼也卖掉了大半。铜钱相碰,落入钱罐,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听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舒乔站在板车后,时而招呼客人,时而帮着收钱递物,额角沁出细汗,脸颊因忙碌和日头染上薄红,一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亮,映着明晃晃的阳光,笑容灿烂。

“劳驾,请问那卖南瓜饼的摊子,是这儿吗?”一个听着颇为和气的询问声插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来人是一位约莫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身八成新的靛蓝细布衣裙,头发梳得整齐,发间别了支银簪子,瞧着干净利落。

“是这儿,婶子看看可要买上些。”舒乔笑着应道,指了指盘中金黄的饼子。

妇人走近些,仔细看了看那圆润泛着油光的饼子,又凑近闻了闻那股甜糯的香气,眼里露出满意。

“刚就听家里孩子说有卖南瓜饼的,吃着香,吵着闹着还要。”妇人见南瓜饼所剩不多,干脆道:“都给我装上吧,家里人多,刚好今儿中秋,都尝尝味。”

舒乔一愣,随即应下,“哎,好嘞!”这可是个大主顾,舒乔心下欢喜,接过程凌递来的荷叶。十五个南瓜饼,两文钱三个,一共是十文钱。他仔细包好,递过去时忍不住多说了句,“婶子家里娃娃多?这饼软和甜糯,娃娃们肯定喜欢。”

妇人笑着接过油纸包,“可不是,今儿过节,几个小的都从外祖家回来了,正闹腾呢。”她付了钱,提着饼子,又瞥了眼旁边见底的茶桶和豆子盆,笑着点了点头,“你们这摊子弄得好,茶水解渴,搭上零嘴刚好。”说罢,便转身朝村子另一头走去。

目送那妇人走远,舒乔回过头,看着瞬间空了的饼盘,眼睛弯成了月牙,“没成想那么快就卖完了!”

“嗯,比预想的还快些。”程凌看了眼远处依旧热闹的人群,将空盆碗勺收拾归拢。

此时日头已近中天,明晃晃地洒下来,晒得地面都有些发烫。戏台那边的喧嚣声浪依旧一阵高过一阵,锣鼓点密集,喝彩声不时响起。有些人开始拖家带口地往回走,大约是赶着回家张罗午饭,下午再来。也还有些人牢牢占着自己的位置,眼睛盯着台上,身子都舍不得挪动一下,只偶尔抓把瓜子塞进嘴里。

程凌拿起挂在板车旁的竹筒,拔开塞子喝了几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他看向舒乔,见他额发也被细汗濡湿了些,问:“乔儿是再留会儿看看戏,还是这就收拾了回去?”

舒乔抱着那个有些分量的钱罐子,又望了望远处人挤人的戏台,毫不犹豫地道:“回家!咱们的东西都卖完了,日头又毒,还是回家舒坦。”他喝了口程凌递来的茶水,只想赶紧回家数钱。

正说着,许氏也从看戏的人群边沿溜达了回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显然是看得高兴。走近一看板车,她“哟”了一声,又惊又喜,“都卖光了?这么快?”

“方才一位婶子,把剩下的南瓜饼全包圆了。”舒乔眉眼弯弯道。

“那可真是好!”许氏拍手笑道,“我还想着得卖到下半晌呢。你爹还在那儿看得入神,脖子伸得老长,甭管他,咱们先回。他看够了,自然知道腿长在自己身上,会寻摸回家。”

三人动作利索,很快便将一应物什收拾妥当,拉着明显轻快了许多的板车,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到自家院子,闩上院门,舒乔迫不及待地将钱罐子抱到堂屋的方桌上,哗啦一声,将里头的铜钱全倒了出来。

黄澄澄的铜钱在桌面上堆成一小座,舒乔深吸一口气,开始一枚一枚地数起来。许氏也笑眯眯地在一旁瞧着。

“一文,两文,三文……一百六十七,一百六十八!”舒乔数完最后一遍,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娘,阿凌,一共是一百六十八文!”

许氏也高兴,“不少不少!没想到这一文一文的攒起来,也有这么多。”她心里飞快算了算,“本钱嘛,糯米粉和糖是花了些,但金银花、豆子、南瓜都是自家采的种的,细算下来,赚头着实不错!”

舒乔从铜钱堆里数出属于他们小家的那份,剩下的,都推到许氏面前,“娘,这些您收着。”

“哎,好。”许氏也没推辞,提着钱串子,起身拿回自己屋里收妥。

舒乔拿了他们那份,在程凌面前晃了晃,噙着笑回屋。程凌看着他轻快的背影,眼底漾开笑意,摇摇头,转身去院子里,拿起木叉,将晒得差不多的豆棵和花生秧挑到一起,待会儿扎好,可以堆到后院柴棚边上,存着给牛和鸡冬天吃。

舒乔收好木匣,也走到院子里。院角那棵梨树,顶上阳光最好的几根枝桠上,有几个梨子已经透出熟透的暖黄色,在一树青黄中格外显眼。他踮脚看了一圈,扭头道:“阿凌,顶上那几个梨子瞧着熟了,咱们摘下来,晚上切了吃吧。”今儿可是中秋呢,哪能少了果子。

程凌放好木叉,也围着树转了圈,确实有几个熟透了。他揉了揉舒乔正探着寻摸的脑袋,笑道:“我去后院拿根长杆子过来粘。”

今年家里梨树修过枝,也下了肥,挂果多。程凌在后院柴棚里找出往年用来粘果子的竹杆子,顶端绑着个用细麻绳编成的小网兜。他举着杆子,对准枝头那几个黄澄澄的梨子,手腕稳当地一兜、一转,梨子便乖乖落入网中。

墨团原本趴在屋檐下打盹,见状站起身,尾巴轻摇,乌亮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在空中移动的网兜。

摘下的梨子晒了这大半日,拿在手里温热温热的,果皮细腻,凑近能闻到一股清甜的果香。舒乔接过来,闻了闻,“真香。家里还有一点蜂蜜和晒干的桂花,晚上咱们熬小半锅桂花梨汤,润润的,这时节喝最好。”

许氏也拿了一个在手里掂了掂,去年没吃到果子,今年果子多,可以吃个痛快了。她笑道:“多熬些也好,就当甜汤了,过节嘛,咱们也甜甜嘴,讨个好兆头。”

程凌将长杆靠墙上放好,一共只粘了七个熟透的果子。剩下还有些挂在更高、更刁钻位置的,杆子够不着,只得再等些日子,搭梯子或上树去摘了。

午饭吃得简单,将早上的粥热了热,就着点酱菜和剩下的饼子随意对付了一顿。饭后,许氏和舒乔便在灶房忙活开来。中秋节当天,他们这的习俗是每家每户蒸团圆饼吃。饼子用白面和,加上芝麻花生馅,或者红枣和豆沙馅。

许氏往舂好的花生芝麻碎里抖了两勺糖,又道:“今儿红枣不多,咱就不做了,等过段时间多捡些红枣回来囤,再蒸些枣糕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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