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82(2/2)

待到日头完全升起,一家人才拉着板车出了门。板车上,一桶放凉的金银花茶,一大盆喷香的炒豆子,一盘金黄诱人的南瓜饼,几个陶碗,外加一桶洗碗用的清水,收拾得利利索索。

一路上果然热闹。不少村民拖家带口,提着板凳,说说笑笑地往刘家庄方向去。有相熟的见了他们这阵仗,不免好奇地问上两句。

“大江,你们这是……也去摆摊?”

程大江笑呵呵应道:“凑个热闹,卖点自家弄的茶水零嘴!”

等那问话的人走远些,隐约有议论声随风飘来。“……程家倒是会算计。”“可不是,脑子活络……早知道我也……”

舒乔走在板车旁,闻言也不恼,只微微弯了嘴角,轻轻哼起不成调的小曲。程凌偏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越靠近刘家庄,路上的人越发多了起来。刚到村口,喧哗声便扑面而来。不远处的空地上已搭起戏台,锣鼓丝弦之声隐约可闻,台前人头攒动,嗡嗡的议论声、寻人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孩子们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笑声清脆。

程凌拉着板车,目光扫过戏台附近。离台子稍远些的空地上,果然已支开了好几个摊子,看模样多是本村人摆的,一张方桌,零零散散围了几个人。

舒乔回头看了程凌一眼——果然如阿凌所说,摆摊的人多起来了。程凌对他微微颔首,低声道:“不打紧,咱们过去。”

他们拉着板车,在离那几个摊子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那边摊主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有好奇,有打量。许氏倒是坦然,她常来刘家庄走动,认得那卖猪肉的摊主,主动笑着招呼,“王嫂子,今儿也出摊啊?”

那被唤作王嫂子的胖妇人爽朗应道:“可不是!许家妹子,你们这是……卖茶水?”

“自家煮的金银花茶,还有些小零嘴,凑个趣儿。”许氏走过去,低声与她攀谈起来。

舒乔一边和程凌将东西在板车上摆开,一边暗暗打量那几个摊子。除了王嫂子的猪肉摊,其余清一色都是卖瓜子花生这类炒货零嘴。他小声对程凌道:“阿凌,瞧见没,好几家都卖差不多的。”

程凌将陶碗叠好放在一旁,闻言抬眼看了看,神色平静,“嗯,和预想的差不多。”

许氏这时走了回来,压低声音对两人道:“问过了。许是去年瞧见栓子卖炒货得了些利,今年好几家都跟着弄。生意有好有赖,端看来的人中意哪家。咱们这茶水和点心,不与他们抢同一碗饭,放心。”

东西已摆置妥当。一桶清亮的茶汤,一盆喷香的炒货,一盘金黄诱人的南瓜饼,看着就干净爽利。已有路过的人好奇地瞥上几眼。

舒乔清了清嗓子,试着朝几位在附近张望的人招呼,“这位大哥,看看咱家的金银花茶?清热解渴,一文钱一大碗!”

他的声音清亮,在这嘈杂的背景里并不突兀。一位瞧着面生的汉子停下脚步,凑过来看,“茶水?咋卖的?”

舒乔精神一振,指着板车上的东西,一一介绍,“金银花茶,清热下火,一文钱这么一大碗。”他拿起一个陶碗比划,“买了茶,送一勺炒豆子。”说着用长柄木勺从盆里舀起满满一勺五香豆,恰好是成人一掌心的量,也免了再寻东西另装。

“喏,您边看戏边吃点豆子,口干了呢就喝口茶,下火解腻,刚好!统共就一文钱!”

那汉子看着炒得喷香的豆子,又看看桶里澄澈的茶汤,脸上露出犹豫,“单是一碗水就要一文钱……”

许氏在一旁接过话头,笑吟吟道:“大兄弟,你单去别处买包零嘴,不止一文钱吧?看戏嗑瓜子花生,那不上火更口渴?还得另寻水喝。咱这一文钱,零嘴和茶水都齐了,多省事划算!你尝尝这豆子,可是用五香料炒的,香着呢!”

舒乔忙给他舀了些豆子尝尝。

那汉子慢慢嚼着豆子,来回看着另外的摊子,在心里比较,没说话。许氏和舒乔便没再催他。

正说着,旁边一位带着个约莫三四岁娃娃的妇人也被吸引过来。那娃娃一眼就瞧见了金灿灿的南瓜饼,手指含在嘴里,眼巴巴地望着。

程凌见状,将那盘南瓜饼轻轻往前推了推。甜糯的香气更明显了。小孩立刻拽着妇人的衣角,“娘,饼饼,吃饼饼!”

妇人把娃娃的手从嘴里拉出来,擦掉口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程凌温声道:“过节,给孩子甜甜嘴。自家做的南瓜饼,软和,不黏牙,娃娃也能吃。”

舒乔也笑着补充,指着饼道:“这饼圆圆黄黄的,像不像个小月亮?买几个回去,晚上赏月的时候一家人分着吃,又应景又香甜。两文钱三个。”

妇人被说得心动,看看眼巴巴的孩子,又看看那诱人的饼子,终于从腰间摸出个小布包,“那……给我包六个吧。”

“好嘞!”舒乔眼睛一亮,利落地用荷叶包了六个还热乎的南瓜饼递过去,“承惠四文钱,您拿好!”

这边刚收了钱,那头犹豫的汉子见同伴在远处喊他,又瞥了瞥旁边那几个只卖干炒货的摊子,终于还是从怀里摸出一文钱,拍在板车上,“成,来一碗!”

“好咧!您稍等!”舒乔笑意更深,麻利地收钱。程凌已舀起满满一大碗清亮的茶汤,稳稳递过去,同时另一只手将一勺炒豆倒入汉子摊开的手掌。

程大江一直笑呵呵在旁边看着,见摊子开了张,搓搓手道:“你们忙着,我也去那边转转,拉拉生意!”说罢,背着手朝看戏的人群溜达过去。

许氏看他那模样,笑着摇摇头,对舒乔和程凌道:“摊子既开了张,我也去寻个熟人唠唠,顺便瞧瞧戏到哪一出了。你们俩能照应过来吧?”

“能,娘放心去看戏吧,这儿有我们呢。”舒乔忙道。

程凌拿了张凳子,放在舒乔脚边,“坐下歇会儿,站着累。”

舒乔确实有些腿酸,便坐了下来,看着路过的三两人群。他偶尔扬声道喝几句,声音清亮却不刺耳,在这热闹的边界恰到好处,并不扰人。

正想着栓子他们怎么还没到,就听前方一阵孩童的喧哗。舒乔循声望去,只见栓子扛着个扎满红艳艳冰糖葫芦的大草把,正被一群娃娃围着,寸步难行。江小云和黎鲤跟在后头,见状干脆先跑了出来,直奔舒乔的摊子。

“乔哥儿!程凌哥!”江小云跑得微微气喘,看了眼不远处那几个炒货摊,一脸庆幸,压低嗓音道,“幸好我二哥今年改了主意,没卖瓜子花生,不然得跟他们挤破头抢生意!”

“是呀是呀。”黎鲤也偷偷瞄了眼那几个摊子,恰好与其中一个摊主对上目光,赶紧移开看向别处。

话音刚落,栓子也扛着草把,一脸哭笑不得地走了过来,“这帮小崽子,光围着看热闹,喊得震天响,真要掏钱买的没几个。”没法子,孩子虽馋,但铜钱在大人手里攥着,大人不舍得,孩子再闹也无可奈何。

舒乔听了也不禁莞尔。程凌看了眼那些糖葫芦,瞧着像是自家熬糖做的,便问:“又跑深山?”村里附近的山楂果小,树木也不多,刚红一点就被眼尖的娃娃们摘了去,想攒够做糖葫芦的量,非得往深山里走不可。

栓子下意识望了眼黎鲤,有些心虚地咳了咳,“哪能啊,我喊曹树哥帮我摘了些。”怕他们不信似的,又补了一句,“真的!曹树哥说他刚好摘了不少,就分了我一点,哈哈。”

黎鲤正好奇地四处张望,没对上他飘忽的眼神。江小云站在一旁,却有些狐疑地看了眼自家二哥。

见几人没接话,栓子干笑两声,把沉甸甸的草把往板车边一靠,对江小云和黎鲤道:“你俩去看戏吧,我在这儿守着,待会儿去别处转转。”

卖糖葫芦他俩也确实帮不上忙,江小云和黎鲤点点头,正要走,栓子又忙喊住人,从草把上精心挑了两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递过去,“给,你们俩拿着边看边吃。若是有人问起糖葫芦在哪儿买的,就让他们来这边寻我,我待会儿把靶子举高些,显眼!”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黎鲤先接过,脆生生应道,记着相公的嘱咐。两人举着红艳艳的糖葫芦,往人群里钻去看戏了。

“得了,我也不能干等着。”栓子重新扛起糖葫芦草把,“我去那边人堆外缘转转,不然真就白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