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后,京中雪霽云开,万象初醒,却依旧无人言笑。
太子薨逝的阴霾未散,摄政的三皇子一如往昔,沉默处事,不动声色。朝堂表面安稳,实则波澜暗涌。而最令诸臣侧目的,莫过于那位汐罗公主——
她并未随瀛国使团一同离京,而是留在了璟国。
起初眾人只道她身体微恙,需暂作休整;不日便有人发现她入住了离宫偏殿,每隔数日便有人见她入宫覲见三殿下,有时相谈甚久,有时只是静坐片刻,却从未明言目的。
「公主一介外邦之人,频入宫中,恐非单为贺岁之意。」
「莫不是……真有意结亲?」
「太子方歿,摄政尚未除服,国中尚守大孝……此举实不合时宜。」
李谦未作回应,只令禁卫严控流言,不许妄议外使。
可无论外界如何揣测,他心中却愈发沉重——这场他从未主动开啟的局,如今已步步紧逼,甚至无需他回应,外邦就已作出选择,等着看他接不接下那条命运之线。
就在眾人将目光投向汐罗与三皇子之际,北境却传来一则消息——
「镇远侯沉怀恩,入京。」
沉怀恩镇守北境而多年未曾入京,他此次回京,究竟是奉命而来,还是……
那夜,李谦于政事堂批完折子,静立无声。远处春雪初融,庭前水石潺潺,却洗不去他心中愈沉的迷雾。
汐罗留在京中,北境传来消息,一切彷彿都在逼他表态、选择。
沉如霜曾说:「你若坚守初心,我便信你;你若身不由己……我不怪你。」
良久,只轻声自语:「……如霜也会回来吧。」
只是那声呢喃,最终隐没在灯影与夜色之中。
翌日清晨,宫门啟,雪光映照在丹墀石阶上,寒意直逼骨髓。内侍奉旨,迎镇远侯入宫。
沉怀恩披一袭墨色狐裘,鬓角白霜在阳光下分外显眼。多年边关风雪,早将他眉眼刻成刀痕,唯有那双眼,依旧如北境寒潭般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