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顺面色发白,帐房亦露出迟疑神情,沉如霜适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记录显示出货日为三日前,运送线路已临时改道。你们当时是否知晓此事会经过苍石山一带?」
「这……」白顺吞了口唾沫,终是咬牙答道,「调线确是临时兵部通报,验票也走了正规流程,只是……只是那封转线公文,来得太急,我们没来得及重新备送护队……」
「没来得及?」李谦冷笑,「那你倒说说,是谁这么急着要这批物资改道的?」
仓坊内眾人顿时噤声,气氛凝重如霜。
沉如霜不动声色地打量白顺面上的细微变化,冷声道:「若你们真是奉命行事,无可指摘。但若中途有人动了帐目,或事后试图遮掩……马道仓坊的责任,一样跑不掉。」
白顺额上冷汗涔涔,帐房终是忍不住开口:「是林主事那边……前日有使者亲自送信来,说这批物资调线紧急,需即时出货,我们……我们也只是照章办事……」
李谦眼神一凝,转向沉如霜,语气不动声色:「林主事,又是他。」
李谦頷首,转身朝马道外走去,语气冷淡却分明下达了命令:「将此处帐目、验货登录副本全部取来,交由我营中审查。若再查出半分虚假,诬报者斩。」
白顺面色如土,扑通跪下,不敢再言。
沉如霜收回目光,缓缓系紧斗篷带扣。风已起,远山如黛。苍石山前,将是一场不容退让的狩猎。
离开马道仓坊时,天色已微微转阴。风自苍石山方向吹来,捲起镇边灰雪与枯尘,街上行人下意识裹紧衣襟,仓坊门前则是死寂无声。
李谦立在马前,沉思片刻,才低声道:「备马。即刻上山。」
沉如霜望向他,神色沉静:「殿下打算不等太守回报?」
「再等也不过是推词与敷衍。」他转头看她,眸光如夜雪低沉,「那些人不会给真话,山里倒有可能留下真痕。」
沉如霜頷首,翻身上马,小白虎已熟门熟路地跳上她马鞍后,静静蹲坐不动。李谦看了牠一眼,轻笑一声:「真不知牠是你的护卫,还是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