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我们做什么?”南君仪很快就询问,“毕竟你这么好心。”
这让小男孩有点惊讶,甚至有点惊慌,他恬静而乖巧地望着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警惕:“不?不。我不想要你们做什么,我只是希望你们可以有个去处。”
“没关系。”南君仪说,“我只是想帮点忙,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得上你的尽管说。”
小男孩这才犹豫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那你们能不能帮我找找爸爸?我到处都找遍了,可是还是没找到他,他明明说会回家的。”
“好的。”南君仪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耐心道,“没问题。”
这使得小男孩重新高兴起来,仿佛南君仪跟观复的到来是上天对他的一种恩赐与关怀,他十分感激地为两人忙活起来,端来面包跟热汤,食物不算丰盛,口感也奇差无比,可作为生存所需,已经算过得去了。
很快小男孩就爬上梯子,按照他的说法,他要在阁楼上监视靠近剧院的人,包括从剧院里出来的小丑。
同时,小男孩在离开前特意告诉两人一个颇为重要的信息:“你们可以从后门离开,可是千万别靠近剧院。在太阳下山的时候必须赶回来,因为晚上会开始演出,任是谁看了表演都会被吸引的。”
两人简单吃了些东西之后就离开了小男孩的家,南君仪问观复:“你的雷达能感觉到这个孩子是什么吗?”
观复摇了摇头。
南君仪又问:“你觉得会有其他的孩子吗?”
“也许。”观复惜字如金。
南君仪对此倒也不以为意,他只是继续说道:“我没有想过时隼居然会喜欢儿童文学,他从没有显露过对孩子的特别优待。”
“儿童文学?”观复有些困惑。
“是的。”南君仪思索了下,“就是孩子们做英雄来展现整个故事的小说,对了,你听过花衣吹笛手吗?”
观复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故事。一个城市出现了鼠患,市民们苦不堪言,一名穿着花衣的笛手来找市长,自称能够解决鼠患,但是他索要昂贵的报酬。市民们答应了他的要求,可却在笛手解决鼠患之后反悔了,拒绝支付酬金。于是笛手吹起笛子,孩子们被优美的音乐所吸引,跟着笛手离开了,留下追悔莫及的父母们。”
“现在是不是有点像翻转版的花衣吹笛手?”南君仪玩味地微笑,“演出任是谁看了都会被吸引的,就像马车夫说的一样,剧团会带来快乐。孩子们欣赏小丑,于是被留下来,而大人们唾弃小丑,于是被带走了。”
观复点评道:“那倒是冤有头债有主,不过,你认为是大人们嘲弄小丑的表演才导致了这一切吗?”
南君仪轻笑起来:“不,当然不是,我只是说按照一般的故事发展,通常受害的是孩子们,因为孩子们是各种意义上的弱者。要么稍微反过来,大人们对发生的异常漠不关心,或是抛在脑后,只有孩子们发现了异常,并且勇敢地挺身而出,这是因为孩子们还没有被社会规训,他们是理想的化身。”
“听起来哪种都不是。”
“是啊,所以还要再担心一点。”
“什么?”
“这个孩子。”南君仪幽幽地看着观复,轻声道,“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孩子们容易出现的全能自恋视角,他们不理解规则,不理解责任,不能忍受延迟满足,也不认为别人具有主体性,要求这个世界随时随地满足自己,简单概括,就是巨婴。”
观复缓缓道:“那孩子看起来不太像。”
“我不是说那孩子。”南君仪缓缓扫视过这个荒凉得近乎有些死寂的小镇,他微微皱起眉头道,“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如果这儿的孩子足够成熟,那么大人会不会恰好反过来,格外幼稚?”
观复想了想:“那就要等我们见到大人再说了。”
可惜的是,他们围绕着整个小镇走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任何人,甚至连那几名新人都像是突然失踪了。倒是有几间小房子能明显感到里面有人,可是都关得死死的,似乎根本没有与他们交流的欲望。
除此之外,镇子里有不少房子明显空了,有几间倒是能够打开,能看到里面已经落灰,不过稍微打扫一下就没问题了,甚至箱子跟架子上还有一些包装的食物。如果没有好心的小孩子收留他们,这些房子完全可以拿来当做落脚点。
随着两人的探索,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下去,太阳的光芒还没彻底消散,南君仪正要提议观复早点离开的时候,他才抬起头,就看到了灰蒙蒙的窗户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正直勾勾地往窗户里看。
这让南君仪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遭遇过很多可怕的恐怖的事,可这一刻的恐怖感还是让他浑身发凉。
那是一个小丑,夸张的油彩笑脸,诡谲的眼神,透过灰蒙蒙的玻璃清晰地看着他,他盯着南君仪的脸,笑容有种戏谑的恐怖。
这实在是很有冲击力的一幕。
荒废老旧的房子,浓郁鲜艳的油彩,还有那阴森森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强烈的寒意让南君仪想要退后,他的嘴巴微张着,好半晌才想到去呼唤观复,尽可能地控制着自己:“小丑……”
他尽可能不那么惊恐地表达。
可是当观复转过身来的时候,那个小丑就立刻消失了,就好像这一切只是南君仪的幻觉。
观复走上前去,他甚至打开那扇窗,然后皱眉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南君仪当然没有绞尽脑汁去证明自己看到了什么,他只是缓解了一会儿被惊骇到的情绪,用手扶着额头,尽可能平静下来:“我还以为小丑只在晚上出现?”
尽管观复什么都没有看到,可他仍然接受了南君仪提供的信息,沉思道:“他只是惊吓我们,却并没有做出任何行为,也许我们从一开始踏入小镇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
南君仪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他很庆幸自己跟观复一同出行,如果不是观复的话,对别人费劲地解释自己没有发疯或是故意恐吓他人实在有些困难。
只是恐惧滋生出强烈的愤怒,南君仪成功地压抑住了自己的那份愤怒,转而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我现在明白那孩子为什么要拉上窗帘了,如果看到那个东西站在窗户外,实在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观复却皱起眉头:“那些新人……”
南君仪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指小丑会去恐吓那些新人?恐吓其中的某个人……”
观复点了点头,这让南君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某种无法言明的恶意像是瞬间袭来,裹住了他。
第202章 欢乐镇(03)
回去的时候,南君仪忽然意识到一个小小的细节。
“那个小丑……我是说我在玻璃窗外看到的那个小丑。”回忆起那一幕还是让南君仪倍感不适,他略有些不快地说,“他的脸上并没有红鼻子。”
红鼻子是小丑的一种装饰,是一个又红又大的圆球,当然也不排除酒糟鼻的可能性,通常来讲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应该非常明显,毕竟是一个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