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因为第五攸遇袭这一共同痛点,诺曼和兰斯竟然参与了同一个任务——即使有第五攸作为中间人也几乎是见面就要起冲突的两人忽然间需要亲密协助,让留守驻点的第五攸和梅尔维尔不由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不是不相信他们的专业素养和人品,而是对于他们这种思维缜密控制欲强的人来说,没有亲身参与就放不下心。
为转移注意力,同时也是践行对泰勒的承诺,第五攸在行动开始后不久,便去见了莉莉丝。
短发娇小的女孩正安静地坐在一堆调试好的精神防护设备中间,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第五攸时,那双总是带着点懵懂和依赖的眼眸变成一种异样的沉静。
她很有礼貌地打招呼:“‘黑巫师’……你好,你来了。”
在第五攸属于向导的视野里,莉莉丝的精神图景此刻被强行收束、压缩。它们不再无序扩散,而是像一层层被强行压紧、包裹着炽热核心的琉璃壳。看似更凝实、更“强大”了,但那是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如同被高压到极限的弹簧,充满了随时可能彻底崩裂、释放出毁灭性能量的危险感。
第五攸还未回应她的问候,莉莉丝便主动继续说道:“我们跟你们,都有人去执行任务了,希望顺利。真好……”她顿了顿,那双与常人相比过于单纯的眼眸,此刻却如同两簇熊熊燃烧的火焰,跳跃着执着到近乎扭曲的光芒,衬得她那张带着期待神情的、甚至有些天真的脸,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我什么时候也能去。”
第五攸看着莉莉丝眼中那似乎将要焚尽一切的火焰,无需多问便能感受到那份为队友复仇的、压倒一切的固执。任何劝阻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最终只是顺着她的话,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突袭行动很快就能结束。这次扫清障碍,大概很快就能发动总攻了。”
莉莉丝闻言,脸上绽开一个纯粹而满足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复仇的曙光:“那就好。”
如第五攸所说,行动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从黄昏开始渗透,到彻底控制“蜂巢”物流中心的核心区域并建立初步防御,满打满算,只有五个小时。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刺破七区灰蒙蒙的天空时,第五攸在忙而不乱的医疗帐篷内,见到了任务结束归来的诺曼。和自受伤后就再也没见到的兰斯
——
-----------------------
作者有话说:泰勒:你暴力!你不可控!
诺曼(破防):想起他对第五攸的伤害甚至比这次枪袭更严重。
第五攸:……好像因果关系反了吧?
第198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25
01
时间还是凌晨,但军方驻地却灯火通明,引擎的轰鸣、士兵的呼喊、物资搬运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一种大战告捷后的急切与忙碌。大批人员和装备正源源不断地运往刚刚夺下的“蜂巢”物流中心,巩固战果,建立前哨,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汗水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行动目的成功完成,除了一个在突袭中不幸重伤被紧急送医的士兵,其余参与者大多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擦碰,气氛总体是亢奋而积极的。
第五攸和梅尔维尔等人一走进医疗帐篷,视线首先就落在了位置靠外的诺曼身上:
他正脱下沾满灰尘和污迹的作战服,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痕,从颧骨斜划至下颌,渗着细微的血珠,上臂一处被利物划开的伤口则显得更深些,绷带下隐隐透出血色,但动作依旧沉稳有力。
第五攸没有停顿,径直朝他走去。在诺曼刚解下战术背心、察觉到人抬起头时,第五攸已经抬起了手——没有肢体接触,只是一个示意。
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精神触梢”如同无形的探针,瞬间笼罩了诺曼,探入他的“精神图景”。
诺曼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那双森绿色的眼眸微楞,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抗拒这突如其来的探查,但下一秒对上第五攸那双沉静专注的眼眸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微低下头,任由那熟悉的精神力扫过自己混乱疲惫的“精神图景”。紧绷的肩背线条在第五攸的“精神触梢”的安抚下,缓缓地放松了一些。
“银翼”其他队员的目光也聚焦过来,带着无声的关切。
片刻后,第五攸放下手,点了点头。这个微小的动作让梅尔维尔等人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弛下来——诺曼的状态还是稳定可控的。
精神检查结束,诺曼抬起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三个小时前,在充斥着血腥味和电子元件焦糊味的控制室里,被打断了手脚、满脸血污的嗜血帮小头目瘫软在地,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诺曼的军靴踩在他唯一完好的手掌上,冰冷的枪口抵着对方因窒息而翻白的眼球,声音低沉如同催命的丧钟:“那个狙击手……代号……最后一次出现地点……” 对方涕泪横流,在极致的恐惧中,用尽力气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夜…夜枭’……东…东区……废…废弃工厂……”
——诺曼得到了他耗费宝贵时间、顶着任务压力也要逼问出的线索:关于那个差点夺走第五攸生命的狙击手的信息。
他想立刻告诉第五攸。
然而,诺曼刚张开嘴,就看到第五攸的目光已经从他身上移开,转向了帐篷角落的位置——兰斯正站在那里。
与此同时,跟第五攸一起进来、一直等在旁边关切地看着诺曼的梅尔维尔、艾米丽和阿瑟迫不及待地围到了他身边,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没事吧?听说里面打得很激烈,”梅尔维尔开口。
“嘿,兄弟,干得漂亮!快跟我们说说,具体什么情况?” 阿瑟好奇追问。
“手臂伤得重不重?需要再重新处理一下吗?” 艾米丽关心道。
这些带着关切的询问在此刻却如同突兀的背景噪音,瞬间淹没了诺曼未出口的话。他脸上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原本因第五攸主动检查而放松的嘴角又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勉强打起精神,应付着队友的热情,简短而公式化地回应着:“没事。”“任务完成。”“死不了。” 声音低沉而缺乏起伏,目光不受控制的越过围拢的人群,追随着第五攸走向兰斯的身影。
他站在队友关切的包围圈中心,却感到一种冰冷的疏离。那道走向兰斯的清瘦背影,仿佛带着某种他无法触及的光,将他和刚刚燃起的一点点倾诉欲,连同那个关于“夜枭”的、带着血腥味的情报,都隔绝在了喧嚣之外。
02
兰斯站在帐篷一个不碍事的角落里,刻意跟周围人保持着距离。
他身上那件象征干部身份的深色大衣和头顶的礼帽,让他在这片迷彩和作战服构成的背景中显得格外突兀,如同油画里硬生生剪贴进去的剪影。
兰斯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这片秩序、光明(尽管是战时的)世界的格格不入。就连他身后那两个在七区腥风血雨里摸爬滚打惯了的得力手下,此刻也显得局促不安:他们下意识地微微缩着肩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帐篷里这些荷枪实弹、训练有素的士兵,身体紧绷着,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袭或……被按倒在地。一种根植于帮派成员骨髓里的、面对官方力量时本能的战栗和错位感笼罩着他们——似乎站着都是一种僭越,蹲下抱头才是该有的姿态。只有看着身前兰斯干部那挺直的、异常冷静沉稳的背影,才能勉强获得一丝安心。
第五攸一进来,兰斯的目光便汇聚在他身上。那一身沉静的黑色,独特的东方人面孔,在迷彩的海洋里实在太过显眼——大概只比自己这个“帮派分子”稍好一点。
他看见攸目标明确地直奔诺曼,甚至没看周围任何人一眼,然后抬手……那熟悉的姿态,兰斯知道,是在进行精神检查。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任务中某个瞬间:一条堆满废弃集装箱的狭窄通道里,“嗜血帮”的伏击者从阴影中扑出,而那个沉默又桀骜的哨兵,诺曼·亚尔维斯,应对动作快如鬼魅。他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简洁致命的格杀。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地卡在子弹轨迹的缝隙,每一次反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骨骼碎裂的闷响在通道里清晰可闻。他像一台高效、冰冷、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周身弥漫的杀伐之气连隔着一段距离的兰斯都感到心惊。那是一种纯粹的、极致个人能力的强大。
而此刻,这个强大到令人心悸的哨兵,面对第五攸一声招呼不打、近乎冒犯的精神探查,只是顺从地低下头,安静地承受着。周围那些“银翼”的精英们,也都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没有任何异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才是他应有的地位和待遇……一股混杂着酸涩和自嘲的情绪涌上兰斯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