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2/2)

“……”

“阿姐…”夏屿嗫喏着。

“别说话。”她给他上药,动作很轻,一边说:“这个药不会在你身上留疤,每天早晚都要上一次药。之后莫要什么大的动作,这伤口经不起你折腾。”

姐姐好温柔。

夏屿直勾勾看着姐姐给他上药,她好认真的表情,言语还全是对他的担心。

好温柔。

“知道了吗?”

她看他,两个人便对视上,夏屿脸腾的一下红了,偏过一边,捣蒜似的,一直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罢了…对了,我怎得没看见那条我给你的发带。莫不是慊弃丑,丢了?”夏鲤想起他回来便是换了条发带,鬓边的长生辫倒是听了她意思,每天照常扎着。

夏屿这下也不知道该怎得解释,不解释会被姐姐误会,解释了怕是又叫姐姐难过。

最后只能撒谎,“海上飞太大了,给我头发吹散了,没抓住发带就…掉海里了。”

夏鲤一想海上那诡谲多变的天气,心想确实,发带绑着发虽说美观,但确实容易散。

夏屿见她没生气,壮着胆子撒娇道:“阿姐…我可喜欢那条发带了,觉着那就是天下第一的发带。当然,阿姐做的什么都是天下第一…”

夏鲤失笑,“好了,再说这样说,我可得惭愧了。”

“在我心里阿姐就是最棒的!”他眼睛盯着姐姐的脸,“那…阿姐能不能再给我做一个?”

“嗯,给你做,但莫要笑我。”

夏屿:好耶!

谈笑间,夏鲤又给他缠上新的纱布,看了好一会,心里又是难受得紧。昨儿个刚松下的心又高高吊起,她真没想到他竟是断了两根肋骨,想到这自己的身子也跟着发痛。

心里便越发生出不想要他离开自己的念头来…

………

夏屿养伤不过叁天,李昭文面色凝重地叫来姐弟俩。

她希望这叁天姐弟俩就出海「守夜」

夏鲤不解,首先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二是她执着让他们两个人分开,那这次又为什么…

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夏鲤试探问,李昭文却是只字不透露。

夏鲤向来听从她的想法,但是还是有些担心:“可是阿屿的伤,在海上很难养好。我一个人去吧,阿屿留在家中。”

夏屿两边为难,一是很想和姐姐一起,二是也替这突然的决定而不安。

莫不是家里要发生什么事…娘要支走他们…?

姐弟俩果然是想到了一起,夏鲤此言也是叫弟弟留在家中,一为养伤,二是守家。

李昭文说自己再考虑,挥手让他们离开了。她头痛欲裂,撑着头唉声叹气。夏远山方才便在旁头没有说话,此时他脱下外衫,披在妻子身上,“…也许那个人只贪图你钱财,才…”

“远山,怎有扒手能在我眼底下逃走?莫说了…我心头前突突跳,总觉得不对。”她远远看着姐弟俩离去的背影,“…怕是有人认出我了,我只担心他们会受牵连。”

……

夜晚,夏屿走到姐姐的院子前,犹豫着,却听到小萤的声音。

“小少爷,既然来了,便进去吧。”

他回头,看见小萤披着外衣,面上带着忧愁,双眼通红。

“小萤,你的眼睛…”

“小姐过几日便又要出去,想到您受了那么重的伤,心里实在担心。”

夏屿安慰道:“阿姐她武功高强,便是遇见了也无需害怕。你莫要担心。”

两个人小聊两句后,夏屿便一个人进了屋,见夏鲤正在写信,旁头放了四五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夏屿走过去,将脸凑过去。“莫不是给锦玉姐姐写的?”

夏鲤轻轻嗯了一声,也不介意夏屿看着她写。她和洛锦玉一直有往来,只是相距太远,一个月只能来往一次信件,故而每次便要倾肠倒肚。

夏屿吃味,“你一个月在海上都没有给我写过信。”

夏鲤终于看了他一眼,“船上怎么给你写信?你不是也没有给我写?”

夏屿哑言,哼了一下,轻声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

声音太小,夏鲤又专心写信,没有听清,“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阿姐写的字很好看。”

夏鲤被说得勾了勾唇,“少贫嘴。说吧,来这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想你了。”

夏屿自从长大了,心思也多少隐着,叫人要好好听他的语气才能辨出。可今天倒是直白。

他从背后抱住夏鲤,将脸埋进她的脖颈里,“我知道阿姐担心,所以我会在家好好养着伤,等你回来。”

夏鲤身子僵了僵,微微转过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发,心想弟弟的头发好软,还有淡淡的香。心里软极了,换了姿势把他抱进自己怀里。

“…阿屿,你这样我会狠了心把你带上船的。”

夏屿在她怀里笑了,“那你带我走吧。”

夏鲤却是知道他的身体大约是不能久呆海上,若是意外她又怕分身乏术。心里便是再怎么想把他箍在身边,却是不可以的。

“不行哦。等你伤好了,以后我去哪都带你,好吗?”

夏屿开心地应了一句好,两个人还抱着,外头传来小萤的声音,“小姐,我来点香。”

夏鲤下意识松开他,将他微微推开,“进来吧。”

小萤手里捧着香炉走了进来,夏屿一看,这不正是他托几个活计从蓬莱岛带来的香炉么。

那香炉小巧精致,形状如海上仙岛,镂雕重峦迭嶂的山丘高岭,又刻云纹,有云雾缭绕之感,顶端一仙鹤欲飞,外观十足漂亮。

“这莫不是我带回来那个?”夏屿本想凑过去看,可方才还与姐姐抱了,现在竟是脚粘地,移不动步子。

小萤笑道:“是呀。小姐看到可是爱不释手呢,说今晚一定要用上,莫辜负小少爷的心意呢。”

夏屿闻言,偏头去看姐姐,见她面上平淡,但耳尖泛红,心里便吃了蜜似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