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苦人家,全指望那点可怜的柴火,晚上挤在一起,有的为了省点炭火,夜里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是常有的事。富贵人家用炭盆,费钱不说,还有烟气中毒的风险。
这“火炕”的法子,简直是闻所未闻,却又一听就觉着在理!利用做饭的余热,就能热很久,在取暖方面省了不少炭呢,过冬能省一半炭的法子!这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简直是就是保命法子,炭用的越久,他们在冬天就能撑的越久。
几个老师傅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和“志在必得”的光芒。如果这“火炕”真能做出来,效果好,那功劳……岂不是他们木匠处的?看隔壁赵磊还怎么嘚瑟!
“林公子!您这法子,绝了!”鲁大成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搓着手,“这、这真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啊!您吩咐,咱们怎么做?这图纸上写的‘砖头可用现成,粘合,定型,封顶用水泥最佳’……这‘水泥’又是何物?咱们用哪种?”
林清源解释道:“水泥……嗯,是一种人造的石头粉,加水调和后,能像石头一样坚硬,能防水。用水泥来做炕体的板件,导热性会很好,也会更结实。”
他简单说了水泥需要石灰石、粘土煅烧后磨细,再加点石膏。几个老木匠听得似懂非懂,但越是这样神神叨叨非常深奥的样子,越能让这群古代人信服。
“石灰石?粘土?石膏?”一个姓张的老木匠捋着胡子,眼睛眯了眯,“林公子,您说的这几样东西……巧了!隔壁铁匠处前阵子,拉回来好几大车各种各样的石头和土疙瘩,说是要试什么新炉料,就堆在后院那块公用的场地上。里面好像就有灰白色的石灰石和粘土!石膏……是不是点豆腐那个咋们自己好像也有?”
另一个姓李的木匠也兴奋地补充:“对对对!铁匠处那帮小子,仗着赵工头得势,把料场好位置都占了,堆得满满当当,咱们运木料都得绕着走。嘿嘿,没想到,他们辛辛苦苦拉来的‘宝贝’,倒是先便宜了咱们!”
鲁大成一拍大腿:“太好了!阿源公子,材料现成的!就在后院!咱们这就去取?需要多少,您说个数!”
林清源没想到这么顺利,点点头:“先不用太多,我们得先试验一下水泥的配比。现各拉一车吧,再找些沙子。砖头也需要一些,但可以少用点,我们主要试验用水泥板做炕体。”
“没问题!包在咱们身上!”鲁大成挺起胸膛,感觉腰杆都直了不少。他立刻点了几个人:“老张,老李,你们带几个机灵的带着推车去后院料场,按林公子说的,石灰石、粘土,各样先弄一车回来!沙子院子角落里就有!砖头……去问问管杂物的老刘,先赊……先借几十块来!”
他又对林清源躬身道:“阿源公子,您先歇着,喝口水。等材料齐了,咱们就按您的图纸,先搭一个小号的试试!您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干!”
看着木匠们瞬间被调动起来的热情和效率,林清源心里也踏实了不少。这些老师傅眼里闪烁着的是真正工匠看到新技术的兴奋和钻研劲头,这让他仿佛回到了前世在大学和同学们攻关项目的时光。
或许,在这陌生的时代,这些质朴又智慧的劳动人民,也能成为他改变这个世界的帮手。
木匠院的炉火被特意拨旺了些,烧上了热水。林清源坐在粗木凳上,看着忙碌起来的老师们傅们,开始详细讲解水泥的大致烧制研磨方法,以及火炕水泥预制板模具的制作要点。
木匠们听得极其认真,不时提出一些实际操作中可能遇到的问题。这一刻,往日沉寂的木匠院子,因为一个新奇的想法,让一群老师傅变得生机勃勃起来。连隔壁铁匠处叮当作打铁声,都成了和谐的背景音。
鲁大成在这边美滋滋地想:赵磊啊赵磊,你炼出个增强兵力的高碳钢,咱们木匠处,也能弄出个惠及百姓的“暖炕”来!看看到时候,王爷更看重哪个!
第24章 他不陪我,是他的错
木匠处院子直接被当成了实验室,众人围在一起辛苦鏖战三天。粉尘飘扬的空气有些呛人,地上、桌上堆满了试验比例记录废纸,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水泥残骸。
林清源和以鲁大成为首的几个老木匠,此刻个个头发凌乱,却又眼冒精光。
连续七十二个小时的高强度试错,他们尝试了十几种不同的石灰石与粘土配比,调整煅烧温度和时间,摸索石膏的添加量,试验沙子的粗细比例对强度的影响……每个人都胡子拉碴,双眼布满猩红血丝,浓重的黑眼圈堪比熊猫,头发凌乱地沾满木屑和灰土,衣服上、手上、脸上糊满了干涸的泥,狼狈不堪,却掩不住那发自心底的亢奋。
“成了!成了!就是它!这个配比!这个干湿度!晾干时间也刚刚好!”鲁大成捧着一块表面平整、边缘整齐、约莫两尺见方、一寸来厚的水泥板,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那板子颜色青灰,入手沉甸,敲击有浑厚之声,完全没有之前那些试验品易碎、开裂或强度不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