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汪星空。”
“不是汪寒……”
……
【“我一直那么怕死,怕死到了一种没用的地步,怕死让我成为了我最讨厌的人……”】
【“但到了最后我才发现……我怕的不是死……而是被遗忘……”】
【“如果在明安哥你的眼前,在一个世界的眼前死去的话……”】
……
深渊之外,等待着汪星空平安归来的球球等辅助系玩家们,守在边缘,翘首以盼,嘴里“汪哥汪哥”喊着不停。
他们却望见了粉狐狸拿着一块棕色的布条,走了回来。
“这是什么?”球球困惑道,这布条是什么?
西宁挠了挠头:“是什么特殊道具吗?”
小爱将布条递给二人,二人慌忙接住。
“小爱,这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小爱要给他们一块布条,上面满是污泥和黑血,还很脏。
旁边的辅助团玩家也凑过来看,手里依旧一刻不停地朝着门扉那边抛着技能,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技能释放对象已经不在了。
“汪星空。”小爱说,“我捞不出他,只能带出一块布。”
二人瞪着双眼,有些不理解。
下一刻,他们忽然听到了,来自天空中的,一道极其愤怒与决绝的嗓音,仿佛要将一切狠狠碾碎,亦代表着无数人的希望——
……
“克里琴斯!”
“——我向你发出高塔邀约!!!!!!”
……
……
临时医疗住所。
苍白的病房里,陈宇航仍在昏睡。
少年躺在洁白的被子里,打着吊瓶,“滴滴滴”的仪器声有规律地响着。狰狞的黑色伤疤于他的腰腹裸露,渗出丝丝魔气。
仪器显示的数据越来越低,医生们看了看,纷纷摇摇头,说他怕是撑不过这个夜晚了。
“唉,可惜了,明明是英雄……”他们摇头可惜。
“确实救不了……”
“维奥莱特那边也是……”
“当时继续选择向前、并非折返的英雄们,最后一个也没能幸存……”
不知为何,陈宇航的睫毛轻轻动了动,就在人们以为他要醒来时,片刻后,还是没能睁开。
他的床头上,摆着一个小小的千纸鹤。
这是他们跟吕树在巢的营地时,曾为死者放飞的千纸鹤。这是一种为死者祈福的习俗。纸做的鸟类会化为“千纸鹤族”,化作生命飞向高空。
成百上千只纸鹤被抛向空中。它们会飞过断裂的钢筋水泥,飞过焦黑的土地,飞过人群头顶……
当时,当地人没有告诉他们,这种习俗还有一个步骤——在放飞者死亡后,“千纸鹤族”会飞回来,告诉朋友生者已然不再。
千纸鹤在桌上停留了一会,陈宇航始终没有醒,终于,它停够了时间,扬起翅翼,飞出窗外,飞向高空。
昏迷不醒的陈宇航,原本满头大汗,却不知不觉神情转好,昏昏沉沉中,他感到难耐的燥热渐渐褪去,身上不再那么沉重难受。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校园的光芒洒在棕发少年亮色的发带上,趴了课桌太久昏昏欲睡的少年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懒懒散散地走出【高三(4)班】的教室,扶着栏杆向远望去。
眼里,满是亮晶晶的期待,与无限的自由。
“嘿,宇航。你知道爱丽丝吗?”少年回头望他。
“爱丽丝?你是说那个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爱丽丝?”陈宇航挑眉。
“是啊。”
略显宽大的校服套在少年身上,他伸出手遮蔽阳光,眯起眼睛,偏折的金色涂抹他颤抖的眼睫。即使眼睛被阳光照得有些酸涩,依旧努力向远望,望向操场,望向蓝天,望向无穷无尽的自由……
忽然,少年望了过来。
那双小狗般濡湿而欢快的眼里,映照着夏日的梧桐。视线落在陈宇航身上,有一瞬间让人浸满了暖洋洋的阳光。
他呲开牙齿,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爱丽丝跳完了最后一支舞。”
“曾经的少年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