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您想要的吗。那就好。”
……
小燕子,穿花衣,
年年春天来这里。
我问燕子你为何来。
燕子说……
……
水岛川空紧抿唇瓣。
她站在太华山下,亲眼目睹了巨树崩塌的瞬间,无数水晶枝叶四散而开,犹如烟花从天而落。她试图伸出手接住一些,却只是逐渐融化的荧光。
万众呼喝之间,她的耳边却清静一片,她仿佛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听见那个人冷淡的语声一遍又一遍回响,仿佛驱之不散的梦魇——
“水岛川,我从未在意过你。”
那是数十年前她承认自己判断失误,他冷淡的回答。
从愤怒、到仇恨、到震惊、到懊悔、到挣扎,她永远心神不宁,亦从未走出过去的阴霾。当她已是百岁老人的年纪,试图解清前尘之时,他令世界震惊的赴死彻底化为了一抹盛不下的溶月,解不开亦斩不断。
他根本不在意,他就这样决然地走了,高尚至极,又高傲至极,连一句遗言一个眼神都没留下,只给所有人剩下一个高不可攀的背影。
从此以后所有提及“英雄”的词汇都离不开他。想留住他的碰不到他,想恨他的亦无法恨他。
巨大的嫉妒、艳羡、震撼、落差包围了水岛川空,她绝望地察觉到,自己一辈子也走不出那个人留下的漩涡。该敬佩还是该憎恨,她再也找不到一个确凿无疑的答案。
他走得太光辉了、太震撼了,没有一丝瑕疵,亦没有一点私心。
或者说,他的“私心”,即是人类普遍理解之上的“公义”。
“如果……如果……”她浑身颤抖地望着那片光辉熠熠的苍穹,那个人的身影已经化作千风。
没有如果了。
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义无反顾的身影,人们再也追不上了。从他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包括同伴们,就再也追不上了。
所有人的命都是被他救的,有什么资格去评判他?他不和任何人商量计划,不为自己辩解一句,沉默到了最后一刻,直到巨树倏然倒塌,直到海水漫过头顶,直到见证黎明的所有人幡然醒悟、无所适从,被巨大的懊悔和震惊欺上心头,直到有人浑身颤抖喃喃自语——
看啊,那就是“英雄”。
——名为“苏明安”的“英雄”。
……
燕子说,
这里的春天最迷人。
燕子说,
今年这里更加美丽。
……
窗舷之下,易颂整理着一百多年来的行医记录,他将苏明安的档案抽出,轻轻递到灯火之下。
这是他的规矩,当一个病人不再需要接受治疗,他会将该病人的档案烧毁。
“噼——啪。”
纸张卷曲,薪火燃烧。
男人沉默的目光盯着翻卷的纸张,橘黄的豆火跳动于寂静的虹膜,自言自语着:
“……你的咨询次数越来越少了,近几年几乎没有了。”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病人,病情上是,性情上也是。可惜,我到最后也没能学会你交友的真谛,你究竟是怎么做到毫无痕迹,却让那么多人都喜欢你的?”
其实,他心里已经明白了。
有的人根本不需要刻意做什么,他闪闪发光的人格魅力就会让所有人主动走向他。
“不过,我该恭喜你吗?你‘康复’了,你不再需要治疗了。”易医生微笑着,喃喃自语,眼眶不知何时红了,这是他第一次为病人落泪,
“等此间一切事了,我会去寻找伊莎,那是我尚未治愈的病人,我不能放任祂不管。”
他抬起头,戴上了一枚猩红戒指。
寂静的房间里,唯有对着烛火的喃喃自语。
“苏明安,今天的太阳真好啊。”
“晒得人暖洋洋的……好在你再也不会冷了。”
……
小燕子,小燕子,
我们建造了大工厂,
安装了新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