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撒娇求他,他舍不得打你太狠的。”
“……”
徐容林在那一刻突然明白,看似居于山巅避世不出的云祈双,早已在高处将一切事情尽收眼底,包括花月息,也包括他。
“这时候知道听话了。”
花月息简直气笑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徐容林永远在关键事情上不听话,当年是,现在也是。
“师祖说有些因果改变不了,叫我跟紧你。”徐容林说完这句话,有那么一瞬间从花月息空白的脸上窥见到了恐惧,但只那一瞬间。
他想花月息也许会跟他说些什么,但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头踩着楼梯上了三楼。
花月息的沉默来得突然,他想不多想都难。而花月息的一切异样,往往都和那个死了的阿锦有关。
徐容林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你下山,跟那个阿锦有关系是吗?所以你才介意我跟着。”
“……”
花月息的沉默愈发让他笃定,那个阿锦巨石般坠在他的心口,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叫他被花月息当成躯壳替身的人,每每想到都要咬牙切齿一番。
可也偏偏是阿锦,他才能有如今的每一天。他的一切都是因阿锦而来,他的“大恩人”。
出神的徐容林险些和突然转身的花月息撞上,“怎么?我说的不对?”
“这就是你一定要跟着的理由?”花月息说,他要比徐容林矮上半个头,此时站在上一层台阶上才能和徐容林平视。
看来徐容林这个纯种的就是比他这种杂种的有优势。
徐容林看不透他的表情,明明是把他当替身,却还说着“不是”,“师祖让我跟着你。”
“你见都没见他几次这么听他的话?
“我不听掌门的话,难道听你的?”
这话让花月息又一次分神。
徐容林的一切都是他给的,听他的话待在山上不是应该的吗?他将红霞山视作牢笼,将徐容林关在笼子里,有什么错?
没有错。
他一语不发转身走了。
徐容林的脚步声紧随其后,几乎快要和他踩到一处去。
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是房间,徐容林不知道花月息要去哪里做什么,只能紧紧跟在后面。
走出一段距离,徐容林面色越发凝重。
等等,走廊怎么这么长,这酒楼有这么大吗?
他脚步一顿,眼前花月息的背影虚影一般缥缈,叫人凭空生出一种要被丢下、要拼命追赶的感觉。
他追了两步又警惕地停下。
“花月息?”
眼前的身影没有回应。
不对。
徐容林一把拔出虹霓剑,毫不犹豫地刺向眼前的背影,剑尖自背部刺入,周围布料瞬间洇红一片。
他手一僵,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余光里还能看见那抹刺眼的鲜红。
他怎么会?
虹霓剑掉落在地,眼前的花月息回头望着他,面上的痛楚清晰可见,几乎灼伤了他的眼睛。
徐容林第一次痛恨自己的眼神好。
花月息无声地张张口,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神涣散地望着他,最后脱力地倒进他怀里。
“花月息…花月息!我不是、我没有,你、你醒醒……你别……”
怀里的人已经闭上眼睛,任他怎样呼喊也没有睁开眼睛,腹上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涌出血液。
徐容林惊慌失措的伸手想捂住那些流出的血液,“别……不要,花月息你睁开眼睛,你看看我,我求你我求你……有没有人?人呢?快来救人!”
他怎么可能会伤害到花月息?花月息又怎么会被他重伤?
花月息会死?他被这个念头狠狠击中。
徐容林见过很多次死亡,在他还是妖奴的时候。
总有些同伴会被那些贵族生剜妖丹而死,他在笼中看着同伴眼中的亮度一点点被不甘与痛苦侵占,最后灰败下去。
但竟然没有这次触目惊心,叫他不敢相信,不愿相信。
“我带你回去,我们回红霞山,师父师祖一定有办法救你,你别睡,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