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
明雾顿了下。
“去连城,有些公司上的事要去那里处理。”
沈长泽垂眼看着明雾,果然在他说完后,对方脸上的神色都淡了下去。
良久才问他:“什么时候?”
“今晚。”
“今晚?”
沈长泽:“可能要三周左右,我会尽量快一些的。”
明雾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半天淡淡哦了声。
与此同时南山别院
沈德恺一身唐装,正在拿着吃食逗着鹦鹉。
这只是他的心头好,额上一层红色绒毛,眼睛黑圆,正在低头啄着沈德恺手心上的吃食。
老管家立在他的一侧,恭敬地等着他喂完。
掌心的吃食喂得差不多了,但鹦鹉还想去找吃的,沈德恺没拿吃的,伸手去勾鸟的下巴。
手上力气重了点,那鹦鹉惊了下,翅膀扑棱棱地飞,伸嘴叨了一口。
沈德恺面上神色一变,手毫不留情地一甩,愣是把那鸟生摔在了笼上。
鹦鹉更加受惊,被摔得重的那侧翅膀已经垂落下去,叫声更加凄厉。
沈德恺眉间已显出厌烦之色,老管家连忙去看那鹦鹉。
手压住了它的嘴不让它发出声音,使眼色,送到了一旁的佣人手里,又连忙上前,给沈德恺送了一块帕。
沈德恺仔细擦着自己被叨了的手指,老管家觑着他的神色,小心斟酌着开口:
“老爷,外面好像有一些传言”
沈德恺斜斜看了他一眼,老管家刚想往下说,远处忽地传来一阵骚动。
沈德恺面色不虞,老管家心里一沉,正要去看看情况,一行身着立挺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那个肩章已有三颗星,面容沉肃,左手出示自己的证件:
“沈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沈德恺脸上神色这才真的慢慢淡下去,浑浊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个执法者。
他真的老了,脸上褶皱松弛地坠下去,以至于笑起来时让人下意识觉得生理反感:
“可以。”
沈德恺头也没回,老管家认出来那是在对他说:“红绒给我好好照顾着,别弄死了。”
“哎,”老管家应了声:“我等着您。”
然而他最后并没有等来沈德恺。
36年春季的连城发生了一件轰动整个商圈的事,华晟的上一任掌权人沈德恺,被人举报涉嫌洗钱、销赃诈骗、偷税和大量非法集资等等,一时间人声哗然。
就算是上一任的董事长了,但是都是一个姓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谁知道单是他一个人,现任的掌权人、其他人有没有参与,又参与了多少?
华晟股票连续几日都是最大跌幅,多事之秋人人自危唏嘘不断,谁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一次怎么跌的这么彻底,之后又还有机会重新翻身么,无数眼光投向这个风雨飘摇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
这期间接受调查的当然包括沈长泽,据说当时沈长泽刚回总部,众目睽睽之下被公安客客气气地请走了。
很多人很多事都受到了这件事的波及,其后的影响还没有具体估算,但可以想象是巨大的。
事情还处在调查中,沈德恺的证据铁板钉钉般,饶是沈长泽的未参与证据充足,都没有被轻易放出来。
一切都还需要再定论,两周后沈长泽被暂时保释出来,华晟的几个心腹管理层一并去接的他。
沈长泽头发长了些,尽数向后梳起,身形依旧高大,两周的讯问似乎对他没有太大影响,但看的出身形瘦了些。
几个管理层跟着他一块回老宅,那边还有几个族叔族伯早等在了那儿,据说连年纪最大的那个族老都来了。
沈长泽面色如同坚冰一般,实际上无论是谁来他都觉得没太大所谓,事情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停下来。
他遮掩不了,也从来没想过遮掩。
昔日端庄豪奢的沈家老宅,许是见了今时变故,明明一应物具都没有变,却又让人无端生出了点日薄西山的悲凉感。
经年的佣人见他回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恭敬为他推开了门。
沈长泽目不斜视,大步迈了进去,接着步伐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