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想点头,却发现自己无法按照预期回应。
队医拿一个小小的手电筒照射他的眼睛:“瞳孔无法正常对焦,疑似脑震荡。”他收起手电筒,严肃地看着江砚,“你不能再上场了。”
“helvete! lever han r det krt blir vi avstngda eller(草!他还好吗?受伤严重吗?我们会被罚禁赛吗?)”那边撞击江砚的瑞典球员像是被吓坏了,抓着裁判不停询问。
江砚想爬起来证明自己还能继续打,但是他现在连睁眼的力气都几乎消失殆尽了。
“好了,不要乱动。砚哥,他们这就抬你上脊柱板。”圆脸中锋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哭了,“别睡过去!砚哥!保持清醒!”
清醒?江砚现在清醒的不得了。
他清醒地意识到中国队完蛋了,现在他们的比分还是2:0,接下来他因伤退赛,追平分数已经彻底无望了。
又失败了,怎么又失败了。
他怎么总是在失败。
情感失败,成绩失败……这太不公平了……
眼泪不住地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他不想回丹佛面对他的队友,也不想面对教练,面对老板,面对艾利奥特……
他被抬上脊柱板,整个人被托举到半空中向场外离去。看台上的球迷观众和其他板凳区的队员们对他报以鼓励掌声送他退场。
“……我要回家。”江砚挣扎着用尽全力说道。
“嗯?”队医弯下腰,把耳朵凑在他嘴边,“你说什么?”
“……我……”更多的眼泪滑下眼角,“我要回家……送我回家……”
“好的,江砚。现在保持清醒,我立刻联系你家里人。”队医拍拍他的手安慰道。
“砚哥!”那个圆脸的孩子在后面大喊道,“你尽力了!!不要难过!!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世锦赛最后的虐心一战了,接下来江砚和艾利奥特可以进入全新的第三阶段了。呼——
所有追到这里的读者朋友们,我在这里向你们说一句谢谢
第35章 颁奖典礼
2026年, 5月21日,北京积水潭医院
江霖在医院看到江砚时他还在熟睡着。
“诊断结果为轻度脑震荡、右侧髋关节盂唇部分撕裂、耻骨联合挫伤、左侧第六、七肋软骨挫伤、鼻中隔轻度偏曲伴黏膜出血。短期内不适合继续任何比赛。保守估计恢复期八到十二周。”医生看着江霖满脸担忧的样子,收起手上的病历本,“你别担心, 听起来很吓人, 其实三四个月就能恢复过来, 不会耽误他比赛的。”
“我不担心他还能不能继续比赛。”江霖摇摇头, 转头看向脸上敷着纱布,睡得象个孩子似的江砚, “我只担心他……”
她欲言又止, 医生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等着她。
江霖深吸一口气:“说实话,教练联系我的时候我都没想过他竟然说想回家这个事。这孩子打十四五岁出去打冰球后就很少喜欢在家呆了。他跟我,没那么亲。”
医生耸耸肩:“孩子嘛,到一定年纪了就懂得家的重要性了。年轻的时候谁都会有点叛逆的。”
江霖没再多说什么, 冲着医生勉强笑笑, 继续看着自己那个已经不再稚嫩的儿子。
他现在长得比以前成熟太多,之前那次匆忙的见面完全没有让江霖好好看看他。而江砚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被自己连拉带拽拖到天台上吓得满脸惨白瑟瑟发抖的孩子了。他的眉宇间几乎完全没有那个抛弃了他们母子的狗男人的影子,反而更像一个男版的江霖。
江霖鼻头一阵发酸, 她坐在病床边,低头把脸埋在手里。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江砚,她当年是个极度不称职的母亲。当两天前她在电话上听到国家队的教练急慌慌地说着:“江砚需要你!他想回家!你快来接他回家吧!”时,几乎连一秒钟也没敢犹豫,匆忙套了件外套就冲出家门。临时买不到高铁票机票就自己驾车, 花了一日一夜开到了北京。在确定江砚的确没有生命危险,这些伤病都是可以恢复的后,她终于放下心来。
现在江霖只想亲耳听听江砚对她说:“我想回家。”
病床上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江霖双眼通红地抬起头来。江砚醒了,他眨眨眼,看清楚面前的那个面容憔悴的女人是江霖后,没有像以往那样满脸戒备。
带着滞留针的手背翻了过来,向江霖那边伸了伸。
江霖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地紧紧握住了儿子的手。
----------------
2026年,6月15日,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枫丹白露拉斯维加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