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怀琛伸手到澹台信的外衣内,搂着腰将人拉近了:“还不是和你学的,你如果不介意,我一边办事一边跟你说也行”
他话音未落,钟旭和钟光开始敲门,随即二人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瓷和杂物。澹台信趁他走神的当口将珠子塞回给他,躲开钟怀琛拉过被子躺回被窝:“先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自己的长随不长眼,钟怀琛面色微沉,语气却还正常,询问着那个逃跑的刺客,近卫们一路追去,现在还没有回来。钟旭听不出他的喜怒,试探着道:“城门紧闭,这刺客就算会飞檐走壁也出不了城,要不调大鸣府府衙的人一起连夜搜索,不然明天开了城门,就不好办了。”
里屋床帐放了下来,外面的人看不见钟怀琛和澹台信在怎样争抢被子,澹台信暂时摁住他作乱的手,扬声对外面的人道:“不必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若是丢了踪迹就撤回来吧。”
钟旭和钟光对视一眼,钟怀琛压在澹台信的身上,不容抗拒地伸手摸进他的衣摆:“听澹台大人的。”
澹台信咬紧牙关,再发不出声音,钟怀琛听着外面扫碎瓷的声音,看着澹台信竭力忍耐的表情,恶劣地揉搓着手中的青玉珠。
第二天早上钟光进来伺候的时候觉得两人的气氛有点怪,若说是还对之前的事情心存芥蒂,钟怀琛又腻歪得不行,更衣穿靴都不假借他人之手,自己亲自侍候澹台信,若是说是因为昨天的刺杀,两人的神色又不像是紧张或是凝重,唯一不和谐处,便是澹台信对钟怀琛的态度,钟光年纪尚小,说不清奇怪别扭感究竟从何而来。
钟怀琛也不介意澹台信对他爱答不理:“你在家闲着应该又在练字吧?帮我提个字怎么样?”
澹台信直觉他没憋什么好心思,坐在书桌前冷冷地看着他,以眼神警告他别放什么有辱斯文的厥词。
钟怀琛披好外衣,从钟明手中接过狐裘:“就提一个‘珠圆玉润’,你写好我做个卷轴,就挂在我们床头……诶,动什么手呢?”
钟怀琛躲得快,钟明也赶紧跟着往旁边闪了,避免被殃及池鱼,木镇尺砸在门槛上,澹台信别过脸去掩饰自己恼羞成怒:“快滚。”
钟怀琛披好狐裘上马,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了,钟明跟着他身后轻声问道:“主子,昨夜那个刺客跑到城东就没了踪迹,当时城门未开,应是躲进了城门的人家之中。”
“嗯。”钟怀琛并不意外,“张平岩的宅子就在那边吧。”
张平岩是楚明瞻的学,留给钟怀琛做幕僚,钟明愣了片刻:“主子的意思是,是楚家的人要杀澹台大人?”
钟怀琛轻哼了一声,表情冷漠:“钟明,是不是大多数的人都认为咱们家与楚家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的关系?”
钟明听出他话中语气不寻常,不太确定:“主子?”
“无事,”钟怀琛已经收敛了情绪,“调拨的粮食出发了吗?”
钟怀琛往河州那边调拨了一大批粮食,押粮的将士虽然穿的是辎重队的衣裳,凌益在路上正好遇上这批人向南行进,却惊讶地发现这些同僚竟没有一个眼熟的。
腊月二十,本该在兑阳府坐镇的姚思礼悄然出现在了大鸣府的北安楼中,并不是姚将军擅离职守回家过年,而是奉命将内三镇的一半兵力带回了大鸣府的营地,第一批回来的将士正是姚思礼麾下的先锋,没有在大鸣府多做停留,直接更换了衣装带着粮食前往河州。
深夜的宅邸灯火不熄,澹台信披着外衣翻看着一封封邸报:“北行宫全是讨贼的文书,京城庆王则是大行封赏拉拢之事,目前没有确切命令让你前往河州,也没让樊芸从河州撤回。”
钟怀琛看着桌上铺开的舆图,澹台信上任河州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派人手,将河州及其周边都亲自走访一遍,绘制出了详尽的军用舆图,同时他的斥候暗赴京畿地区,对京畿地区的地形布防进行观测,也绘制出了大致的图谱,如今这些图册都被澹台信带回了云泰两州,对此时的钟怀琛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情报。可了解得再清楚,钟怀琛依旧寸步难行,不敢明着越雷池一步。
“吴豫来报,河州渡河吃了败仗以后就颓废不起,剩余的人马勉力依照着你留下的布防图巡逻,应该没有人有心思和能力重新调整布置。”钟怀琛眼神深沉,似有不甘,“河州的布防我们比鲁金尹还要了解。”
“鲁金尹如今在京畿地区四处受敌,极有可能借助北岸魏继敏遗留的船只南渡攻打河州,寻求补给。”澹台信抱着臂,指着那条横亘的大河,“北行宫却不希望鲁金尹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