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信气息不匀:“行啊……怎么不把你的位置给我坐呢?”
钟怀琛不以为忤,笑得开怀,隔着衣服在他肩上磨了好一会儿牙才松开,有些恋恋不舍:“搬家之后记得给我留个门……没良心的,那么认真打理的院子,说不要就不要,乔迁那天我送你点花花草草,在你那院里种上。”
澹台信垂着眼,若不是喘息声近在咫尺,钟怀琛以为他真能保持淡定自若:“之后这段日子有得忙了。”
“托词。”钟怀琛自然是不满意这个回答,“上次去巡视蒙山校场,我为了早点回来见你,赶了一天的路。”
澹台信用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良久才运气:“记得从后门走,别惹眼。”
新居
澹台信搬家并没有正经办宴,如今转了云泰军中也隐约转了风向,对澹台信挑刺的人少了些,想要巴结的不便大张旗鼓,于是一个乔迁,有的是人卯着劲想示好。然而澹台信跟二十出头的时候并无区别,闭门谢客,贺礼统统拒之门外,想要疏通关系的都无从下手。
钟怀琛送的花花草草倒是如愿以偿地种进了澹台信府邸的内院,升官受赏之后澹台信也大方了不少,不像以前带着老婆孩子租住在城墙根下,至少这回找的宅子分了个前后内外,离侯府的后门只隔了一条街,就冲这两点,租金就比澹台信预想的翻了一倍,不过钟怀琛回家栓了马,几步就能跑到给他留的门前。
钟怀琛几乎溺毙在这不言不语的在意里,抱着澹台信在新铺的榻上滚了几滚:“知道心疼夫君了是好事。”
“你正好回来,我有话告诉你。”钟怀琛这几天去蒙山、兑阳到处跑,大鸣府里就由澹台信坐镇,钟怀琛躺在榻上勾着他耳边的碎发:“你的公文我都看过了,现在我们不谈公事。”
“这事算是半公半私。”澹台信撑起半边身子,“关晗外室的事情,我有些头绪了。”
钟怀琛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我听说了,关晗正式和他爹分家了,这小子,硬气起来居然那么倔。”
“这事是因我而起。”澹台信看见钟怀琛诧异的目光,解释道:“泰州狠抓人口买卖的事,莫名地让关左心慌了,他总觉得我做什么事都是冲他去的——我私下派人去摸了水明庵的底细,哪有那么多犯官女眷,就连关晗那个外室的身份都是假的,都是买来的女子,里面不乏有被拐卖的良家女子。”
“这意里面有关左掺和,”钟怀琛眼神渐沉,“他怕你顺便查上他?”
“也怪我以前总与他作对,关左紧张,派人清点手上的意,惊觉自己的儿子还弄了个外室在家养着,那姑娘是个被拐来的良家女子,他怕这女子和关晗说出点什么,关晗不知轻重闹出事,所以,他连同着关晗包的其他戏子一起,把那女子处理了,如你所说,他最开始确实是想直接除掉那女子,然而那姑娘怀了关晗的孩子。”
钟怀琛皱紧了眉,一时间思绪万千:“水明庵现在什么情况?”
“年轻女子都被撤走了,只剩几个老道姑,关晗的外室当时住在里面养胎。”澹台信轻声道,“我没有彻查下去,这件事,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钟怀琛扬眉,对澹台信放关左一马的行为略感诧异,凭他和老关那种斗了十几年的交情,居然也有抬一手的时候。
“关晗还算得力,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好动老关吧。”澹台信的陈述很平静,“我只是没想到,我在泰州做的事,最后牵连到一个可怜女子身上,关晗那个外室不明真相,在水明庵里也没被好好相待,回去之后始终郁郁寡欢,孩子也没保住。”
“怪不得,关晗这次和家里闹得那么厉害。”钟怀琛不经喃喃,澹台信也唏嘘:“虽说因果报应,可以说是关左做了亏心事报应在子孙身上可那女子和她未出世的孩子是无辜的。”
“这件事就先这样吧。”钟怀琛赞同了澹台信的处置,“事缓则圆,你要查的事,自己看着办。”
澹台信当时应了,后半夜钟怀琛半梦半醒间还是听见他轻手轻脚地翻身,他伸长手臂,从身后抱住了澹台信。
澹台信的情绪总是克制有余,钟怀琛还没睁眼,先凑到他耳根亲了亲:“别太挂在心上。”
澹台信嘴上说着为了大局放关左一马,实际上让他对水明庵的事置之不理他心里必定过不了这个坎。钟怀琛抱了他好一会儿,才听见他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