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最近在频繁做梦,不是噩梦,就是那种日常的片段。
他拎着书包上学、去超市里买菜、在课堂上开小差。这些片段都发生在千禧年的并盛,是他无比熟悉的场景。
并且随着时间推进,每个片段的时间越来越长,起初他在梦里只度过十分钟,再到半小时,现在能过完大半天的剧情。
最要命的是睡眠总时长没有变,两个世界生活轮班倒,让纲吉每天睁眼都很无奈。
夜之城认为梦是一种征兆,是暗示,是对未来的预测。是你的潜意识穿越带来支棱破碎的回忆。
而纲吉频繁梦到过去的日子,是否代表他回家的时候越来越近了?
“还在继续,reborn,我甚至梦到了我父母。”
纲吉抱着抱枕,没出息地瘫在躺椅上,这副姿态实在不好看,奈何reborn心情很好,对待自己的态度也不如之前严苛。
这点被纲吉敏锐地捕捉到,他总是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分外敏感。
“你父母?我以为你是孤儿?”reborn嗤笑着说。
“这么说未免也太失礼了!”
纲吉不服气地狡辩。虽然夜之城的孤儿一抓一大把,多到街道上塞不下,但……
好吧,要论见面的频率,他和那些孤儿没什么两样,准确来说,纲吉已有五年没见过他的父母了。
“大概在西西里,又或者摩洛哥?还有北极?”
这话说得稀碎,不过总归父母不在身边,每个月银行卡里倒是有丰厚的生活费入账。
可并盛是个小地方,没有东京那么繁华,这笔钱纲吉也没地方花,只能在银行卡里生灰,越攒越多。
“不过我父亲倒是说过。”纲吉若有所思。
“等我高中毕业,他有一份好工作介绍给我。竞争小,工作轻松,还是个管理岗。”
reborn笑出了声,这句话普通人说是胡诌,但落在沢田纲吉身上。
“我猜猜,岗位名称叫‘彭格列十代目’”
多半是的。
总之纲吉在并盛的生活平平无奇,既没有刻骨铭心的友谊,也没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安全和平庸足以概括。
“那么你呢?reborn,你过去的人生也给我讲讲吧?”
纲吉眨巴着眼睛,他被阳光晒得有些昏昏欲睡。
总不会有人生下来就是传奇,成为佣兵前,reborn在做什么?
“流浪。”言简意赅地说明。
“我出生的地区在公司战争中被夷为平地,整个国家从地图上抹去。”
这种地区有很多,侥幸存活的难民要么加入流浪者,要么迁移到其它国家去,不过很少有地区愿意接收难民。
不过战争电影纲吉看得不多,他只能凭借模糊的想象力,去思考那种场景。
“然后呢?”
“然后医生叮嘱你每天晒一小时太阳,现在已经一个半小时了,你应该回去写功课。”
reborn无比坦然地岔开了话题,手臂往房间的方向一指。
这个男人真是要命!纲吉抱着抱枕站起来,暗自发誓早晚有一天要把对方过去的经历都套干净不可。
这份心音精准地传递到reborn耳边,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这样,咸鱼的生活过了半个月,时间悄悄地流走了。
半个月足够圣多明戈推举新的议员上台,足够荒坂推出下一季的明星产品,足够军用科技拿下地皮,在周围圈起防窥探的高墙,昼夜不休盖着什么东西。
“沢田纲吉”的热度降下来少许,不过他的名气在佣兵这行业里愈发水涨船高。
半个月后的来生,一道瘦削的身影走进酒吧,被一路指引到罗格的专属包厢。
来生的女王已经等在那里了。
“hi,罗格。”纲吉语气很轻快。
这还是他近半月第一次出门,过来拿克隆实验室的详细情报。
“现在关于你的一条消息,能炒到五千欧以上。”罗格上下打量着沢田纲吉,像是在评估他的价值。
“那这买卖我亲自来做,保证没有中间商。”纲吉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他听到欧元就两眼冒光。
没办法啊,认真创业半个月,纲吉算是明白为什么公司要一味地压榨员工了。
因为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太太多了。
先不提乱七八糟的关税,道路税,注册通行费。单说他买的那几台医疗单元,运进来就费了不少功夫。
他甚至还没给员工发工资,也没有年终奖,全勤奖,各种补贴和创伤小组套餐。
现金流就是一家公司的命脉,虽然reborn的账户连个0都没消掉,但这种花钱如流水,还是触及了纲吉小市民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