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你很想我。”想起了前些时日近乎索求无度的那些夜晚,半醉半醒的皇后勾起了妻子的脸庞,笑得不似清心寡欲的道长,亦不像端庄大方的皇后,反而有如蛊惑人心的海妖:“今夜,倒无需陛下亲自动手了。”
她从妻子敏感的耳垂一路向下亲至脖颈,一边留下朱批一边传下口谕:“吾会好生犒劳陛下。”
将身心都已发软的妻子压在榻上,皇后比对待政事更为勤奋地为妻子拨去多年征战的疲惫,从里到外安抚着她紧绷已久的心弦。
或许是因为醉酒,又或许是因为几乎可以凝为实质的眷念,她在往常的耐心和灵巧之外,还加了几分力道乃至于有些狠意。
有那么几个瞬间,修道多载的皇后也近乎走火入魔。
她想就这么和她永远交缠下去。
在鲜少生出的一念疯狂外,她仅存的理智暗暗告诉她,这样可能会弄伤她的妻子。
但片刻之后,她通过掌中潮意知晓了,她的妻子应是安然无损。
恰恰相反,她的妻子很期待她。
她感受得到。
太和殿内,群臣欢庆到天明。
景和殿内,双君亦是如此。
皇帝御驾亲征凯旋而归后,皇后与留京朝臣并未因此得以清闲。
反而,因为皇帝率军将国家疆域向西拓展了数千里,故而在元祐三年及四年这两个整年中,君王与朝臣过半时间都在为新设的边疆五州思虑忙碌。
步入元祐五年,河西之外的五个新州内,各项事务才变得井井有条,归属于同一王朝的各族开始和睦相处融为一体。
虽然与前朝最后一对储君所设想的大一统路径不甚一致,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们的孩子与其妻子,最终确实将两片毗邻的辽阔土地视为一体,从此两族再无纷争。
元祐六年,双君共同颁布《立储君诏》,宣告她们流落民间时所生育的孩子将为储帝,而储帝自小熟识历经生死的心上人即为储后。
一时之间,朝臣对从未谋面的储帝颇有微词,只因她们一家三口的容貌好像不太相似。
然而,双君都认定了这个孩子是她们的血脉,众臣也只能颇有微词罢了。
元祐七年,黄河突发水患,数州百姓流离失所,双君命储君二人亲自南下赈灾治水。
受双君悉心教导的储君此行所为,比所有人预期的都要出色。
于是,朝臣连微词都不敢有了。
元祐八年,天下安定富饶,双君便下旨重修律法,将前朝今世所有得当条律整理汇编,与当下朝政及民情对照融合,以便改良优化大豊律例。
元祐九年,皇后病重,数月未曾上朝,惹得群臣担忧不已。
而在紫宸殿的后殿内,一身明黄常服的皇帝却神态自若,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听取暗卫统领的禀报:“陛下,懿下这些时日都在凤凰山上,现已将毕其麦可汗的丧仪料理完毕。”
手执朱笔的皇帝并未抬头,只是轻声追问道:“皇后可有伤心不止?”
“应是没有的。”暗卫统领尽力打消皇帝对妻子的担忧,列举了一项事例作为证明:“毕其麦可汗下葬后,懿下还与吴道长静坐论道了一日。”
话音未落,即传来笔杆折断的清脆声,这让不知内情的暗卫统领骤然毛骨悚然。
她跟随多年的皇帝,愈发宽和的眉眼久违地凌厉了起来。
皇帝冷着脸,随手将断成两截的朱笔搁于案上,才莫名森然地笑着吩咐道:“年关将近,去请皇后速速回京……”
“遵旨。”暗卫统领正欲俯首退下,却听闻又一声口谕。
皇帝像是想起了多年前的一桩小事,面色忽而复杂地委婉道:“也……不用很着急,皇后再待上一段时间,年前回京也未尝不可。”
暗卫统领不明所以,但仍然尽职尽责地叩首遵旨。
然而,仿佛已有预料,赶在第一场雪降下前,皇后还是早早地回京了。
只因为,她与她的妻子,有一件大事要提前安排。
元祐十年,深得万民爱戴的双君共同颁布《退位诏》,宣布储君将于是年即位为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