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言尽于此,李去尘转而诵咒以阵攻阵:“召破秽将军咒阵,启阵。”

“九凤真人,破秽凤凰。朱衣仗剑,立吾上方。九头吐火,当吾前行。炎炎匝地,万丈火光。九凤破秽,邪精灭亡。急急如律令。”

伴随着一声悠扬长啸,一只九首浴火凤凰虚影突现屋内盘桓其间,挟着炽热无比的烈焰将元初意所布之阵点点焚烧殆尽。

“成魔……”

眼见所布之阵如残缺布帛徐徐破灭,元初意喃喃间忽而又沉声狠戾道:

“真是手眼通天的好手段,半天不到就将老朽的生平全数挖出!”

她骤然挣扎殊死一搏,袖中暗藏的锋利短箭直指谢逸清脖颈:

“你年纪轻轻便手握权势,又怎会理解我的苦衷!”

恶吼间,机括轻响,利箭破空,即将穿喉!

距离太近来不及翻身,谢逸清下意识抬起左手,以掌心朝前的姿势护住咽喉,而右手却克服本能仍将元初意死死制住。

转瞬间尖锐箭镞便刺穿手掌,又在五指禁锢下停在颈前一寸处。

熊熊火焰吞没最后一丝邪气,李去尘即刻奔向谢逸清:“小今!”

要在李去尘接近前将隐患消除,谢逸清即刻将元初意手腕连同机关一并踩碎,同时溅射着点点血滴的唇角勾起,却眉眼未弯嗓音寒凉:

“元初意,权势于我有何哉。”

“不过你确该庆幸,这支箭射向的人,是我。”

话音刚落,被短箭贯穿的左手被一双同样颤抖的手轻抚捧起,仿佛这一箭亦是扎在了那双手的掌心。

透亮的泪水从李去尘清澈的眼眸中滴下,她声音发颤又慌乱:“小今,我们去寻医师……”

“别哭……”

谢逸清习惯性想要抹去那点水光,却在即将触及李去尘时忽然一顿——

她的指尖此刻已沾染不少血液,不应该弄脏她的干净眉眼。

于是谢逸清便抬肘以袖覆上李去尘的脸颊,忍下痛楚勉强一笑:“我不疼,你别哭。”

谁知道面前人的哭声更大了。

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和搜查声,意识到是提刑按察使已带官兵至此,谢逸清右手力道一松,顺势托起李去尘离去:“阿尘,邪阵已破,我们先走。”

现下本就年老体弱的元初意已被她废了一只手,而她的人在她们离开后还会暗中注意这州官的动向,可以随时出手使其叩首伏法,因此她并不担心元初意会逃脱追捕。

她此刻只心疼她的阿尘又流泪了。

带着李去尘再次翻过院墙至城中街道,谢逸清拉着她避开人群与官兵快步朝客栈走去。

“小今,我们去医馆。”李去尘见方向不对,慌忙哑着嗓子扯住谢逸清,“你的手……得请医师取箭包扎。”

“无碍,这点小伤,我自己可以处理。”

谢逸清骤然止步用右手摸了摸李去尘眼角,确认她未再掉泪后,便拥推着她继续返回客栈:

“今夜关州知州落网,镇中城必定全城警戒,我们得快些回房才能避人耳目免些麻烦。”

哪怕手上带伤,谢逸清此刻的怀抱亦是不可推拒,李去尘只能由着她将自己带回了客栈。

“阿尘,你回房去。”谢逸清将李去尘往她房中一推,旋即转身就要回到自己房间将门紧闭。

待会自己处理箭伤可能稳不住面色,她的阿尘若是见了怕是又该落泪了。

她自是不愿让她再流泪的。

可李去尘却在她关门的前一刻再次扑入了她的怀抱:“小今,不要这样推开我。”

心口一点一点被李去尘的体温捂热,谢逸清不由得抚摸怀中人的后背轻声应下:“阿尘,那替我寻一把剪子吧。”

袖箭虽是短小暗器,但尾端仍带箭羽,直接拔除难免伤上加伤,故而从中剪断箭身再拔出才最稳妥。

所幸这支短箭仅与笔杆一般粗细,刀刃一劈再一剪即可轻易绞断箭身。

很快李去尘就向小二要来一把大剪,随后眼角含泪小心翼翼地问道:“小今,我该如何做?”

谢逸清右手抽出长刀,左手贴上桌沿将短箭置于桌面,比划两下后才故作轻快地回答:“闭上眼睛,捂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