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叙白这模样,任谁来看都是疼得快要受不了了,分分钟能晕倒。
哪知道他捂着腹部的手一松,两个金属饰品从汗湿的掌心掉落。
他又解读完了两段记忆。
所谓挫败感,就是对手明明看着快不行了,你拼尽全力发现自己还是打不倒他。
忒修斯从地板上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领教无数次,仍旧想骂人:“到底谁才是怪物。”
如果不是进行过无数场实验,累积海量记忆,他现在估计连底裤都被谢叙白给扒光了。
就在此时,谢叙白突然停了下来,冲向忒修斯!
忒修斯一惊,立马竖起巨化的剪刀,几乎挡住整个身体,尖端如同长矛,正对着谢叙白。
这样极限短的距离,如果谢叙白不想受伤就必须躲开!
他没躲。
掐着剪刀尚未完全抬起来的时机,谢叙白决绝地撞了上去,以一种打破常理的高难度卸力技巧,千钧一发,挡开剪刀。
他没有被开膛破肚,但也无可避免地受了伤,剪刀的尖扎进胳膊一划,留下一道二十多厘米的血口,深可见骨!
剪刀啪地落地,缩成原来的巴掌大小。
忒修斯被谢叙白掐住咽喉抵在地上,扫向那道狰狞的伤口。
血液汩汩淌落,顺着皮肤蜿蜒流下,浸湿衣服。
谢叙白的脸色看上去更苍白了,身体在气喘中微微起伏,汗水划过削瘦的下颚线,砸在地板。
忒修斯伸手去抹淌在谢叙白身上的血,低笑道:“你又何必这么激进,我不早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吗?”
如果忽略他兴奋到发颤的声音,这语气竟有一种推心置腹的善意。
谢叙白余光瞥向四周。
他用上最快速度,赶在几小时内解读将近三分之一的记忆。
这非常消耗脑力,以至于他看东西都是模糊的,带着道道重影。
谢叙白轻声说:“你根本不着急。”
有恃无恐的理由只有一个,密钥的线索不在那些物件中。
忒修斯倒是不意外他会发现:“聪明。”
谢叙白:“但你的意识世界被完全解构,所有的记忆都在这里。”
“难道你清除过自己的记忆?不,如果你这样做,系统一定会察觉。
密钥不仅是你威胁我的筹码,更是你对峙系统的手段,随时能把它拿出来才是足够的底气。”
谢叙白眼神如鹰隼:“你到底把它放在了哪里?”
忒修斯看着他,咧开嘴角,点点自己的脑门说:“老实告诉你吧,就在——这儿。”
“只要你剖开它,就能得到密钥。”
谢叙白直勾勾地和他对视,无形的威压砸下来,忒修斯闷哼一声。
忒修斯凝视他绷紧的脸皮,笑起来:“真的,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还是你想这么僵持下去?”
“想想那七十七亿亡魂,想想你战死的亲朋好友,千千万万家庭的生死存亡全在你一念之间。”
谢叙白目光一狠,威压变重,氧气越来越稀薄,忒修斯哼哧抽气,脸颊憋胀得通红。
“难道,你要为了,自己所谓的,良知和正义,让那么多人因你,丧命吗?”
谢叙白没有说话。
无论是发根长出的白丝,还是眼底一圈化不开的青影,都无声地述说着疲惫。这种累,让他对疼痛和受伤都变得麻木。
他实在坚持了太长时间。
最终试炼【《游戏之家……
难以言喻的死寂中,谢叙白闭了闭眼,摊掌按在忒修斯面目全非的脑袋上。
金光侵入识海,忒修斯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在被拖出身体,一点点坠入地狱。
他得逞了。
谢叙白会失败,余生都活在悔恨中。他将完成自己的报复,把自己死死地烙印在谢叙白的记忆里,成为狰狞的疮疤,至死方休。
想到这,忒修斯需要用尽力气去忍耐,才不至于让嘴角高兴地翘起来。
岂料峰回路转,谢叙白说:“找到了。”
短短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震耳欲聋。
忒修斯一个激灵,用力扯开谢叙白的手,看见他另一只手上多出一个东西。
……那把剪刀!
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