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威武得像天神下凡一样。
谢叙白不知道岑向财在想什么,似乎没来由地消了气,心情还好上不少。
谢叙白笑了笑,干脆直截了当地说:“当然是外行的话,所以不如你这个出类拔萃、才高八斗、能力出众的金牌大秘书考虑得周全实际。”
他叹息道:“我只是想这满山被困囹圄的怨气,能有个出口宣泄出去。”
淡白月光洒入车内,从谢叙白的眼眸里一掠而过,沉静平和,映出四面巍峨壮阔的青山。
山势连绵,层层叠叠,像密不透风的围墙牢笼。
“四面环山,本是很好的风水局。但后来几经战火,千百条向外的水路被阻塞,是以水被群山包围,无法流通,变成了有碍财运和事业发展的‘困水局’。”
“也因为这一原因,即使红罂镇的怨魂被超度,满山怨气也一直凝而不散。因为那不止是一个村镇的怨念,是上百年来无数逃不出大山的人的痛苦和执念,是这片土地的怀恨和遗憾。”
岑向财嘴角勾起的一抹弧度,在谢叙白的一字一句中慢慢下降,又紧紧地抿在一起。
仿佛应召着谢叙白的话,不远处的山林无端刮起一道强烈的飓风。
它当空呼啸,势若破竹,撞开挤挤挨挨的枯藤老树,却在最后被嶙峋岩峰逼退回去,在逼仄狭隘的山谷间横冲直撞,哀戚回响。
声声彻耳,仿佛掺杂着无数怨魂的哭嚎。
“要是能想个办法打破,再好不过。”谢叙白通过后视镜,对上岑向财的视线,眉眼弯弯,“建一个飞机场,不正是天高任鸟飞吗?”
岑向财浑似被烫到一般,心脏狠狠一颤。
他知道,每当谢叙白用平和的语气提到“想个办法”,往往脑子里早就已经盘算出十几甚至几十个方案。
其中一项或某几项,谢叙白认为可行性比较高的,不出三天,必将着手去做。
岑向财许久都没有说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双臂环抱,抖颤的手指用力地掐住臂弯。
呼吸变快了,心率变快了,浑身血液像是被一把火点燃。
岑向财感觉到甜,感觉到眼热湿润,感觉到兴奋和心潮澎湃,疯狂抖腿坐立不安。
他觉得自己现在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盛天集团,在灯火通明的会议室紧急召开股东大会,和全公司乃至其他公司相关领域的精英通宵达旦、绞尽脑汁,用最快的速度最强的效率最靠谱的手段,从飞机场的建成到落地实施列出一系列成熟可行的企划方案。
好在理智尚存,岑向财硬生生掐灭跳车的冲动。
“话虽这么说,但改变哪有这么容易?”虽然在反驳谢叙白的话,声音却很小,很柔和。
看着那些山,他感到棘手地拧紧眉头:“首先这地形……”
谢叙白:“是,平坦开阔和可视度高是必要条件,想法再美好也不能脱离这一现实,要是正常情况真没什么办法。”
他笑着看向小触手。
被金光安抚舒服的小家伙,细长的脑袋尖尖正一下下地拍在他的手背上,像猫儿慵懒瞌睡时,不由自主甩起来的长尾巴。
谢叙白:“小一,你看左边那座山,如果它挡了你的路,你又绕不开它,该怎么办?”
小触手蹭着他的手腕呼噜两声,不假思索:“砸碎不就好了嘛。”
对此,平安摇着尾巴积极地表示赞同:“汪!”
它能变大,也可以帮忙!
谢叙白一哂:“那可不行,不能破坏环境。你要是把山砸碎了,生活在上面的动物怎么办?”
小触手哼哼,觉得没难度:“不能砸碎,移走也一样嘛,选个合适的地方搬过去。”
“就是这样。”谢叙白看向目瞪口呆的岑向财,笑道,“移山倒海对我们来说很难,对那位可不成问题。”
所以他提出建议时,宴朔是沉思和琢磨,而不是笑他不切实际异想天开。
岑向财这下真被惊成了个傻子,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不可能,结巴道:“但是,但是这项企划工程太宏大了。想要完成,工期都要按年计数。哪怕是建一个农家乐、旅游村,甚至开办一个商圈都更可期。”
“现在要耗费这么大的力气,建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获得收益的飞机场,宴总他……”
谢叙白顿了顿,扫一眼所有人的反应。
他和岑向财正在谈论的内容,裴玉衡和谢凯乐插不上话,全程都在安静地聆听。
听到岑向财提起宴朔的作风,名义上算宴朔侄儿的谢凯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裴玉衡和宴朔的分身(医院防卫科)共事多年,非常了解它们有多疯狂邪性。
刚才和本尊见了一面,坏印象更是只增不减,听到岑向财一说,便扯唇冷笑。
他们一致认为,宴朔冷漠无情,绝对不会是什么慷慨仁善的主。
而他们的态度,其实也能说明宴朔身边的下属、“亲人、同事和路人,对他一贯的看法。
谢叙白眉宇下压,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一路装死尸的金丝眼镜突然在这时动了,避开众人的视线和感知,轻轻揉捏一下谢叙白的耳垂。
动作轻挑散漫,略带一丝看好戏的玩味——某邪神似乎很满意自己的风评。
不像某人,骂谁好人呢。
谢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