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有在他刚工作时,研究生时,大学时更早地遇见。甚至他开始想,那年姜有夏来首都,怎么却没遇见自己。向非珩也常坐地铁上下课。
却不愿承认首都有两千多万人,十六个区,几百个地铁站,两个普通的高中生在那座巨大的城市里,相遇的几率几乎为零的事实。
脑电图检查结束,医生说大致正常,不过具体要等吴医生看过报告结果才能断定。
向非珩回到了病房,看到姜有夏给他发了一段视频。
姜有夏戴了个塑胶袖套,还带了个黑手套,拿着一块蓝色的抹布,面前是一台蓝色轿车的局部,车上有些白色的泡沫和水痕。
“我哥派我来把车擦干。”姜有夏的声音出现在视频里,抓着抹布在车上抹了几下。连向非珩都看出他的擦拭很不专业。
“有夏哥,”一道年轻的男性声音加入,带着少许笑意,“不是这样,我帮你吧。”
大概是和姜有夏太久没见面,且才刚做了检查回来,向非珩心中泛起一阵很轻微的不适,不过他不至于那么善妒,没问姜有夏那人是谁。
过了一会儿,姜有夏自己打了电话过来,向非珩接了,姜有夏轻轻地叫他:“老公。”
“他们吃饭去了,”姜有夏说,“我偷偷来给你打电话了,你不觉得我们昨天有什么事没做吗?我们没打电话。”
“嗯。”
门被敲了敲,护工推着午餐的车走进来,刚要开口,向非珩立刻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将手机切到静音,才对护工说:“放在桌上就行,谢谢。”
同时听到姜有夏在那头问:“老公,你还因为前天晚上的事情生气吗?”
姜有夏的声音十分心虚,又带着对他的讨好。
护工在摆饭菜,向非珩不方便开口,姜有夏大概以为他的沉默代表生气,就说:“我都可以解释的,我已经在整理整件事情了。我以前是有点逃避,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着说着,姜有夏声音弱了下去。向非珩才发现,比起想听姜有夏说关于那人的事,他对姜有夏的心疼更多。
为一个连在哪上学都不知道的人,从和平镇飞到首都,应该是网恋吧。看来也是偷偷找去的,当时被分手了?
算了。向非珩想。他不愿姜有夏为难,不愿姜有夏因回忆过去的事而伤心,等护工将饭菜放好,便打开了声音,告诉他:“不用了,我不在乎以前发生过什么,以后我们好好过。”
“啊?”姜有夏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向非珩这次轻易地放过了他,声音有些呆。
“老公不问了。”向非珩做出了自己的承诺。
两人沉默了几秒,向非珩听见姜有夏那头传来了姜金宝的声音:“姜有夏干啥呢,还吃不吃饭了?”
“来了来了。”姜有夏回应。
“行了,去吃饭吧。擦车别太累了。”向非珩淡淡道,哄姜有夏。
姜有夏“嗯”了一声,说“好,老公也是,拜拜”,乖乖地挂了电话。
医院的午餐健康寡淡,向非珩吃过之后,处理了一会儿工作。他下午得先等报告,再确定是否要做二十四小时的脑电检测,便先开了个视频会,打了几个电话,两点多闲下来,心情又有少许低落。
他看着放在茶几上的姜有夏的旧手机,心中的道德和欲望交战片刻,又走过去,拿了起来,解锁,打开相册。
这无关对隐私的窥探,向非珩想看的,只是十六岁的姜有夏在首都的旅游路线。
他想知道姜有夏是否在十多年前,就已走过他会走的路,路过他路过的树,于是又接着看起了姜有夏当时所拍的照片和视频。
从视频中可以推测,姜有夏离开了地铁站后,找了许久,才找到他住的酒店。
这酒店在一条小弄堂里,一看便十分平价,大门只有两间店面的宽度,前台也只是很小的一张桌子。
找到酒店之后的视频里,姜有夏拍着酒店等待区的茶几,说:“原来未成年人不能自己住酒店啊,首都管得好严格啊,我们镇上好像都没人管……不知道叔母什么时候来。”
说完打了个喷嚏,听起来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