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裁员你参与了的,用的是pn c,我们部门的预算被砍了三分之一。”nancy说,“所以,我必须要在你、zoe、dora和我们的常法律所之间做选择。”
nancy:“dora兼我助理,部门的行政事务和预算也是她在管,让外部律师来做这些不合适,也太浪费钱,所以她要保留。”
“你和zoe职级一样,你们做的事情虽然专业,但是给外部律师也并非不能做。”nancy抬眼看他,“厉梨,给我一个选你的理由。”
这该从何说起。
做专业的事情厉梨一打一个准,然而一旦涉及到这种事情,他就变得迟钝。不会推销自己,不会竞争。
他也奇怪,一开始做裁员评估时,nancy明明跟他说往裁外包风险最小的方向写,意思是放弃dora,怎么现在口风又变了。
犹豫半天,厉梨只说出来个:“外部律师可能在专业上比我更专业或更垂直,但我比外部律师更了解业务。而且他们一般同时服务很多个甲方,我就在公司里,更集中。”
nancy又问:“那你和zoe呢?”
“我和zoe……”厉梨更不知道该怎么说。和人情练达的zoe比起来,他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优点。
见他说不出来,nancy叹一口气,说:“我之前真的已经提前很久提醒过你了。”
这声叹息和这句话究竟是惋惜曲还是逐客令,厉梨听不明白。他终究是不精通人事,他好希望世界被北极熊统治啊,人类世界真的好复杂。
“没关系。”nancy说,“有合适的 hoe机会我也会帮你介绍,你这段时间也留意一下外面的机会吧。”
这话还听不懂那是真蠢了。厉梨沉默片刻,问:“什么时候st day?”
nancy按下不表,只说:“你先出去做事吧。”
从nancy办公室出来,阳光透过越嘉广场的落地玻璃打在他脸上,可厉梨却不觉温暖,只觉得这座大楼的空调真的开得太夸张。
“厉律师,终于等到你了,我有个合同想咨询下。”他工位旁,供应链的一位同事早早等在旁边。
厉梨强打精神处理,一个个同事,一份份合同,一桩桩需求,他毫无保留地付诸自己全部的专业知识和经验,可是到头来,为何依旧是他被选择,被放弃,被扔走,又要一个人流浪。
最后的最后,他接到温慕林的电话,说到那个导师1v1的活动,厉梨情绪再也难忍。挂了电话,他拿起手机跑到卫生间隔间里,锁上门。
犹记两年前,他被nancy从无数次拒绝中捞上岸,进入公司。nancy对他说不要害怕,立场比是非更重要,她已经和部门同事说过,要待他如家人,又说,公司有很多扶持青年员工的活动,像跨部门的导师咖啡1v1。
deaayi的lt就那么几个,即使每个人配十名青年员工,也不够分的。有心人早就打点好关系,抢占名额,而他却等着被选择,最后落了单。他还以为是自己专业不精,后来才知道是要打点人际,一边嗤之以鼻,又一边自惭形秽,觉得自己徒有一肚子无用的墨水,又呆又傻。
如今,竟然真有人愿意选择他,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厉梨双眼无神地发了会儿呆,打开boss直聘,更新了简历,给好几家公司投去。
有的已读不回,有的说不合适,当然也想进一步了解的,问厉梨什么时候有空来面试。
面试吗?又要像两年前那样,面对每一位面试官的询问——哎,你为什么从金成律所离职啊?哎,你的名字好耳熟,你是不是代理了那个……哎对,就是那个米洛商标诉讼案件?你和他们的那个张总……
厉梨闭上眼,锁屏,把手机揣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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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这样低落混沌的心情持续到周五。
厉梨记得jett周三时跟他说过,如果周五星纪娱乐再不给结论,就要发律师函。一个上午过去,kt没人找他。
算了,爱找不找,懒得管。
中午,厉梨一个人去全家吃了午饭,店员眼熟他,结账时跟他说:“今天有雪菜肉丝包,你要不要啊?”
厉梨本来买了一份饭,又多买了一个包子。
走在静安寺商圈,久光的橱窗里依旧摆着他买不起的奢侈品,caro的西装那么漂亮,他却摸不着,触不到。
咬一口雪菜肉丝包,曾经在这里被谁碰掉还踩了一脚,导致他愤愤许久的包子,好像也没那么好吃了。
时间行进到下午5:30,dora说nancy请长假了,这周周会取消。
厉梨处理完手头大部分工作,剩下的要么可以拖,要么业务没来催,索性下周再说。说不定下周他都走了,压根不用他做。
厉梨靠在工位上,打开黄金矿工开始玩。
玩了二十分钟,teas电话来了。厉梨手一抖,抓手碰到一个炸弹,嘭,通关失败。
“谁啊……”厉梨不耐烦地嘟囔一句,看到是来电人je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