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婷玥小声道:“回头给我也看看。”
钱俊才嘴巴闭了又合,合了又闭,脸色越发铁青,指着赵娴,“你,你市井之妇,粗鄙。”
赵娴轻呵了一声:“舅舅,十几年前你骂我就是这句话,如今我已三品诰命加身,你骂人还是没点长进,我都替你着急。”
骂完一个老登,怎么能放过另外一个呢。
赵娴看向钱万氏:“还有舅母,红脸不是这样唱的。也不要把人都当傻子看,算盘珠子都蹦脸上来了。”
说实话,赵娴是真想不明白,怎么能有人这么敢想。
他们怎么敢的。
钱俊才颤抖着手大声道:“姜良旭,休了她,你给我休了她,这种泼妇,我钱家容不得,休了她。”
企图用声音大来争论谁对谁错。
姜良旭眼睑微抬,看向钱俊才:“五舅舅,二表哥的手,好了吗?”
钱俊才突然面色惨白,依然不甘道:“姜良旭,我们才是一家人,你是我亲外甥。”
“所以,你们当初才有恃无恐冲进我家门想置我妻儿于死地,事后还死不悔改。”
姜良旭缓缓起身:“外祖母去世,你们偷偷发丧,怎么也不告知我一声?我是他外孙啊,她不想我送她一程吗?”
钱俊才脸上这一刻恐惧爬满脸颊,钱万氏也没了先前的嬉皮笑脸。
想到十七年前,自己大儿子被生生打断的手。
全程缩在后面的钱绍,突然指着自己爹娘,“表弟,不关我事,是他们非要来,不关我事啊。”
说完也不管自己爹娘,自己先跑了。
他可不想像大哥那样被打断手,他还要拿笔的。
钱万氏往后退了两步,差些被椅子腿绊倒:“不、不愿意就算了,是吧,怎、怎还急眼了呢。”
钱万氏忙去拉钱俊才,拽着他想往外走。
姜良旭微微抬手。
立刻有侍从挡在门口,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开始给了你们机会,你们不想走,那现在,也不用走了。”
钱俊才梗着脖子:“姜良旭,我是你长辈,你想干什么?你娘以前最疼我了,她若是知道你敢对我不敬……”
“既然我娘那么疼你,那舅舅去找她吧,让她继续疼你。”
钱俊才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良旭。”
一道铿锵有力的迟暮之声响起。
几人看向正厅之外。
钱俊才也看了过去,看到那前来杵着拐杖被其他人搀扶着的老者,连滚带爬往外去:“大哥、大哥、大哥救我,这小子以下犯上,他要害我。”
老者名叫钱俊德,姜良旭的大舅舅。
钱俊才扑到自家大哥脚下,然而迎接他的是拐杖的棍棒。
赵娴看了会儿,幽幽冒了句:“没有你当年打二表哥那一棍有力。”
直接断骨头断手。
姜良旭颔首:“大舅舅年纪大了,手上没劲儿,要谅解。”
夫妻两说话一点没避讳。
不多时,便发现,棍子落下的力道变重了。
打了十来棍,钱俊德到底年龄大了,气喘吁吁的来不上劲儿,迫不得已住手。
叹着气,看向夫妻二人:“良旭啊,是大舅舅没看住他们又给你们添麻烦了,大舅舅给你道歉,大舅舅这就带他们走。”
钱俊才:“大哥。”
钱俊德满脸恨铁不成钢:“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你还要闹到何时,跟我回去。”
姜良旭看着他们兄弟情深,幽幽道:“大舅舅,有空我去给外祖母上柱香吧。”
钱俊德一听这话,就知道姜良旭不打算善罢甘休。
当年钱俊才妄图弄死赵娴和姜维,好让姜良旭娶荣阳郡主,连带的让钱家也沾光。
然而事情败露,母亲为保自己的儿子,不惜给外孙姜良旭下跪,逼他不追究此事。
姜良旭也是倔脾气的,跪着求他外祖母,让他放过钱俊才夫妻的命可以,他要断钱堰或者钱绍一只手。
五房的两个儿子,小儿子钱绍刚考取了秀才。
老大钱堰不是读书的料子。
最后夫妻两推出了钱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