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晏完全属于命硬抗造,伤成这样也跟没事人似的,但该注意还是要注意。
“去隔壁按按,再做个热敷,回去以后注意用手习惯,最好抽空每隔一段时间来一趟。”邹明看贺晏一脸为难地张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行了,知道了,又是没时间。”
贺晏起身又坐下,问:“邹医生,这次理疗会很久吗?”
邹明:“最少得一两个小时了,有事啊?”
“没事,我就问问。”贺晏干笑了声,默默盘算着褚淮的门诊结束时间。
要是褚淮发现他来医院看病,会担心他吗?算了,还是别让褚淮操这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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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稻草
“你好, 我想取药。”
取药窗口的药师头也不抬地取走窗台上的叫号单,找到对应袋子后放在台上,才看了眼来人, 神色明显迟滞。
这个眼神,贺晏现下相当熟悉, 不出意外又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这副打扮。
他也不想这样, 要不是这会儿身上的药味儿太重,他甚至想去门诊转转。说不准还能远远瞧一眼工作中的褚医生。
这个点褚医生下班了吗?昨天一晚上没睡, 身体能遭得住吗?
难得来一趟,要不他出去散散味儿再进来,再和上次一样,顺道带点吃的慰问慰问?
“叫什么?”
突然的询问打断了贺晏活络的思绪, 收神后如实回答,“贺晏。”
他拿上药袋子阔步往外走,计划着去趟小卖铺,忽而听手机响了声。
是队里有急事?
贺晏换了只手拎袋子,忙拿出手机查看。
可新消息的红点, 出现在了他此刻的躲避对象头像上。
【褚淮:回头。】
贺晏眉心一松, 原地回过头转身, 眼见一直惦记的人正朝自己走来, 涌上头的欣喜不由分说地盖过了企图遮掩的小心思。
“褚医生今天这么早下班啊。”
贺晏握着手机挥手,微翘的话音才落,来人冷脸不语地拉住他手里的药袋, 往旁边角落拖。
装着药油与贴膏的袋子随步轻晃,攥在袋环两侧的手指时远时近,或有意无意地轻擦过关节,留下细微又磨人的瘙痒。
贺晏垂头直盯着褚淮的手指, 渴盼着下一次的触碰,如果故意走得近些快些,是不是能……
不太好,有点像耍流氓,就算褚淮也是个男的。
贺晏的心思早飞到不知何处,视线怔怔地随着褚淮松开袋子的手指上抬,望向面前微泛着怒气的双眸。
“生病了,受伤了?”留意到贺晏身上的药酒味,褚淮微蹙着眉头噤声闻了闻,又问,“肩膀又疼了吗,看过医生了吗?”
贺晏又高又壮的一个人,这会儿老老实实的站在褚淮面前,早早准备好的遮掩借口一个都想不上来,有什么答什么:“邹医生说了,就是普通的拉伤,没什么大问题。”
见褚淮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里的袋子,贺晏自觉拉开给他检查,“真没事,说过不会再骗你,就绝对不跟你扯谎。”
要不是突然提起,他都快忘记这茬了。
还记得褚淮上一次生气,是刚给他补课那会儿。
因为太久没有正视自己的学习能力,即使褚淮郑重表示过对他的信任,在面对难题时,他还是很容易没有信心,甚至有次当着褚淮的面自我怀疑。
他不敢和褚淮直说,所以有一天借口老师有事找他,试图躲两天缓一缓。
可他的小聪明没算到褚淮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居然会傻愣愣地一直等着他,困到睁不开眼了也没回家,面前摆着张为他写满了注解的试卷。
良心不安啊!
最后他还是选择和褚淮说了实话,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出配得上褚淮这么努力教导的成绩。
从前考得不好,顶多是他一个人挨骂,现在是褚淮在帮他,万一还是考不好怎么办?褚淮会不会受到影响?
当初他说完实话,有想过褚淮会因为他说谎而不高兴,却没料到在那之后,褚淮一连好几天没理他。
于是从那天起,失落、不安像是渗透进了空气里,他越是呼吸越是诚惶诚恐。
褚淮是决定放弃他了吗?
那个唯一一个愿意相信他的人,现在也不要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