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尽量安排死后的事情,但到时候世界是属于活人的,已经和死人没有关系。
身世套路它一层套一层
对于柊烬这似乎承诺的话, 森鸥外表现出的也不过是感动歉疚这些顺应自然会有的回应。
他仍旧习惯于不在柊烬面前进行太深度的思索,那些浅薄的情绪就来得很轻易。
一直到他以维持手感到医务室练习解剖和手术基础,和熟悉的尸体独处环境里更深层的思绪才像干涸后河床底的船骨浮出水面。
曾经的柊烬让人很难感知到他的情绪, 森鸥外看得明白,他其实不懂这些,哪怕是亲近的人死亡之后, 那些似乎低落似乎深沉的表现, 实质是一种茫然的不解。
他知道自己应该悲伤,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悲伤, 所以他会用某种行为去表达。
分明无感却要去表现悲伤,这种事森鸥外并不陌生,大家族里内部外部之间总是时常会有人死亡, 或是为了表现内部的和谐亲情, 或是为了表现两家之间的交情,哪怕对死者的了解只有姓名和前一天晚上刚狂补过的生平事迹,在葬礼上也要表现出超人一等的敬重与惋惜。
柊烬的表达却不为什么原因,也不打算让人知道。
他觉得柊烬的其他感情同理。
在他成为了他的情人, 哪怕柊烬不明白情人之间该如何相处, 却会忠实地执行情人之间的义务,在情事上迁就,在生活里照顾, 会去倾听和关怀。
这是对他有利的事情,所以哪怕在柊烬成为首领之后, 工作和生活上的相处加起来让他有时候觉得对方似乎侵占了他所有的空间, 他仍旧不打算断掉这种会对他有偏向性的关系。需要自我调节就来医务处帮忙或者练习,不需要太久,他就能重新整理好思路恢复以往的平静。
大多数人总是会忽略身边都会发生的微妙变化, 森鸥外也不例外。
对柊烬越来越放松的和人相处,越来越真切的细小表情和反应,森鸥外觉得是柊烬模仿和伪装的加强,虽然有疑虑但并没有太在意。
因为他知道哪怕那些情绪确实存在,依旧浅淡的情感也不该会对柊烬造成影响。
假设到了需要他在他的兄长七五三觉和整个港口黑手党之间作出决定,柊烬应该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港口黑手党,因为港口黑手党里所有人加起来在他内心的比重应当大于七五三觉。
现在森鸥外有些不确定了。
在明明已经表露出戒备之后依旧留他在港口黑手党里,就好像当面揭穿了坂口安吾卧底身份之后依旧将他强压在现在的工位上干活。
但坂口安吾有底线,有明确的自我,森鸥外的破坏性可比他大多了。
哪怕森鸥外此前表现出能力上的价值,在&039;遗嘱&039;公布之后,价值都有应该超值被换算成威胁,太宰治能主动接受干部的位置,明显已经对港口黑手党有了一定归属感,已经拥有太宰治的港口黑手党对森鸥外的并不必须。
那么现在柊烬的行为。
森鸥外独自思考良久,到底把对方的行为归类为感情用事。
即便他并不想承认,但并不是港口黑手党需要他,而是他需要港口黑手党,脱离了港口黑手党,横滨的三刻构想再与他无关,森鸥外这个人似乎也可以随便被割裂到横滨这座城市之外的地方。
他或许会和柊烬和港口黑手党死磕,不愿意放弃重新竖立好的锚点,又作出于此违背的事,最后自取灭亡;也或许会重新从混沌里找出新的锚,定义森鸥外的意义;更可能会是其他扭曲的形态。
柊烬的决定让他可以暂时维持现状。
但这对他对他在意的人只有坏处。
如果不是感情用事,又能有什么理由呢
柊烬对他有感情吗
什么样的感情
森鸥外扪心自问,会有人喜欢上他吗
哪怕爱丽丝,他这样设置都会自己感觉到心虚的。
而且他并不相信那种文学里才会有的纯粹感情。在他印象里,爱情是激素的临时作用,心理上的则更像是赌徒无法戒赌,亦或者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基于需求佐以其他的自我驯服。
柊烬需要着他吗
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拥有很多情人,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他的选择面实在太广了,森鸥外在其中相当平乏。
但或许柊烬不这么觉得,森鸥外这个人对柊烬来说,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重要性。
这种重要性或许是喜欢,或许是其他。
但不论如何,森鸥外想到:我应该弄清楚原因。
为此,森鸥外在之后的时间里更多将观察和注意力投注在柊烬的身上,细致观察着柊烬本身、他们之间的相处,还有柊烬和其他人的相处,没放过一点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