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悬吊在心头的石头在柊烬开口的这一刻放下。
果然是装傻啊。
既然达成一致,七五三觉也不再铺垫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你是异能力者,一直没有动手一方面是你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以撼动他们,另一方面是缺乏合适的时机。”
七五三觉勾起唇角,哪怕依旧是病弱的状态,此刻眸光里的自信却和他精神火焰里燃烧的完全一致。
“我知道怎么拉拢合适的同伴,更知道如何判断时机。”
这种话只空口说谁都会,七五三觉道出诚意: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死人的那个笼子里面是满的。在没有新进人之前,算上尸体和凶手,还有另一个人。我试探过,其他人很明确知道笼子里有三个人,但如果不刻意提醒他们去想这第三个人,哪怕他们已经将他的存在纳入到印象里,谈及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忽视掉他。”
就像被秋山大石针对的从头至尾都只有那个胖少年,后面处理尸体的时候哪怕中年人自己都忍着恶心亲自上手,他和性情暴躁的杀人少年没一个想到让当时笼子里的另一个人也一起。
从头到尾,那笼子里的第三人明明可以被所有人看到,却像是隐身了一样,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将他跳过。
只有不甘认命,捉着自己仅有的一点点信息也要想方设法琢磨出生路的七五三觉,因为他思索的是条理性的、纸面上的信息,这才揪出异样的尾巴,一点点脱离了那种仿佛意识层面的合理化影响。
但若是让他现在去刻意回想那个人本身,哪怕他必定是有意地、仔细地观察过,现在回想,仍是一个异常寡淡无味的形象。
“我猜,他和你一样也是异能力者,但应该也有着比较严重的限制,不然单凭这个能力他完全可以做到逃离。这个限制我浅显推测是无法移动……”
第二天是个阴天,太阳被云盖着,近中午了也没出来露几次面。
新车到了,中年人战战兢兢仔仔细细地将冲洗得干净的铁皮笼子搬上去,仔细看连生锈的地方都被仔细磨得光亮。
他任劳任怨又过度细致的讨好让他被留下一条命,哪怕被惩罚也下意识压迫新人干活的村田则被杀死了。都没用到武器,被塞吉抓着脑袋往石头上磕了两下,他就利索蹬了腿。
中年人是眼睁睁看着旧上司上路。
他又跟着上了新车,灰白的头发似乎白色更多了,面容也因为皱纹显露老态,笑容愈发谄媚谦卑。这次开车的是那个用水枪冲他们的瘦巴男人,他挺喜欢中年人变着花样夸人附和的样子,一路上说得更起劲了。
车子经过了一处小镇的外围又驶上僻静的远郊,城市里只是隐约两三下的蝉鸣在这里变得明显。
“砰!哐!”
“后面…好像有声音?”
中年人耳朵动了动,及时捕捉到这丝不和谐的动静,头不住地往后看。
河内很放松,嘿嘿一笑:“一听就是哪个毛头小子把塞吉惹火了,教训人着呢。”
塞吉就坐在车厢里,身上装备齐全,这情况还能出事?就算没笼子,那群小子也没这本事啊。
这趟他就负责个开车,再没有比这更安全省事的了。
中年人还是不安。
但接下来后面车厢就再没有动静了,中年人竖着耳朵没听到异样,微微放下心,觉得确实像河内说的那样。
而此刻车厢内:
“怎、怎么样,能弄好吗?怎么要那么久啊……”
专心致志开锁的麦肤色少年恶狠狠地瞪过去,恐吓这关键时候还打扰他的混蛋。
池本快缩着脖子不说话了,双手合十不知道在祈祷哪路神明,余光时刻注意着门口的高壮男人。
肌肉虬结,熊一样的男人弓着腰,手持着军|刺,仅剩的独眼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面部肌肉抽动,狰狞的模样像下一秒就能扑过来撕了他们。
看看那被他锤到变形完全凹陷的铁皮笼子吧,捏死两三个人,他真的可以做到!
要不是这情况已经僵持了一会,迟迟不见对方再动弹,少年们根本不敢相信他是被控制。
已经脱困的瘦小少年还想靠近,还在笼子里的池本快要吓死了,连声提醒:“哥,哥啊你别惹他了,他再清醒过来我们都完球。”
他说的话好像蚊子叫,秋山大石一点没理会。
他小心谨慎地靠近,还是成功靠近了男人,他扯开僵硬的嘴唇想笑一下,脸上的肉因为用力却完全是僵的,一动就酸得很。
他确认了塞吉的色厉内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