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那笑意很淡,却从眼底漾开,让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她重新坐直,看向窗外。但手指悄悄伸过去,勾住了义勇的手指。
义勇没有躲,反而收拢手指,将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
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温暖而真实。
他们在那个熟悉的小站下车,卖草药的人家住在小镇边缘,房子不大,但庭院里种满了各种药草。
秋日阳光下,叶片泛着油绿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清苦的香气。
幸和义勇推开院门时,正在晾晒药材的夫妇同时抬起头。
“啊呀!”
妻子先叫出声,手里的竹匾差点掉在地上。丈夫也愣住了,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义勇先生——幸小姐!”
两人快步迎上来。妻子抓住幸的手,上下打量她,眼眶有些红:“你们还好吗?真是好久不见呀!”
“我们很好。”幸轻声说,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来看看你们。”
“快进来快进来!”丈夫连忙招呼,“外面太阳大,进屋坐。”
屋子里还是老样子,弥漫着草药的清香。只是角落里多了些孩子的玩具,木马、布球、彩色的石子。
“阳太!”女主人朝里屋喊,“来客人了!”
门帘被掀开,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探出头来。他长得清秀,眼睛很大,好奇地看着两个陌生人。
幸蹲下身,从带来的礼物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套小小的和服,还有几本识字书。
“这是送给阳太的。”她轻声说。
男孩怯生生地走过来,接过和服,摸了摸上面绣的竹叶图案,又看了看那几本书。然后他抬起头,对幸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谢谢。”
那一刻,幸仿佛看见了另一张脸。
慧子小时候,也是这样腼腆地对她笑。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阳太的头:“要好好长大啊。”
从那以后,他们去那户人家的次数多了起来。
有时是带些城里才有的点心,有时是给阳太带些新衣服,有时什么都不带,只是坐坐,喝杯茶,看看孩子。
阳太渐渐和他们熟了。幸教他认字,从最简单的字开始。义勇则教他一些基础的剑道姿势。
那并不是为了战斗,只是为了强身,为了保护自己。
“手要稳。”义勇握住阳太小而软的手,帮他调整握竹刀的姿势,“腰要沉。”
阳太学得很认真,虽然动作稚嫩,但眼神专注。
幸坐在廊下看着,看着庭院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看着义勇难得的耐心,看着阳太因为学会一个新动作而雀跃的笑容。
阳光很好,风也很轻。
有一次,阳太忽然问:“幸阿姨,义勇叔叔,你们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吗?”
幸怔住了,摸了摸他的头,“小阳太怎么突然这样问?”
阳太拉着幸的手,又看了看义勇,“你们……你们对我很好,会陪我玩,就像我的第二个爸爸妈妈一样……”
听到他的话义勇停下了动作。
幸紧紧的握了握他小小的手,温和地说:“小阳太,我们会一直看着你长大的。”
阳太点点头有些似懂非懂,但也没再追问。他练了一会跑去找女主人要点心吃了,留下幸和义勇站在院子里。
义勇走到幸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这样……也挺好。”他说。
幸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是啊,这样也挺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夏秋冬轮转。
幸的头发渐渐长到了可以挽起的长度。她常用一根素色的木簪将发丝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嘴角那颗小痣愈发清晰。
她穿的大多是素色的和服,有时系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羽织,在庭院里修剪花草时,衣袖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像温柔的云。
义勇的头发剪短了许多。额前的碎发不再遮挡视线,露出完整的眉眼,侧脸的线条显得愈发清晰。
他不再穿鬼杀队服,换上了深蓝色的简纹和服,里面穿着一件洋式衬衫,外罩一件墨色的羽织。那羽织没有纹样,质地厚实,适合春秋穿着。
握刀的手如今更多时候握着锄头、剪刀,或是阳太的小木剑,指间的薄茧依旧,却多了几分生活的温度。
义勇偶尔会指导附近愿意学剑的少年。
不是鬼杀队的呼吸法,只是最基础的剑术。来学的孩子不多,三两个,大多是附近农户家的儿子,学些防身的本事。
他教得很认真,虽然话依然少,但每个动作都示范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