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灼热的太阳,也没有伤员涌入的平静午后,幸常常抱着祢豆子,坐在廊下看炭治郎练习。
祢豆子已经习惯了蝶屋的生活。
虽然她依旧不能见阳光,大多时间待在背阴的室内,但只要幸在廊下坐下,她就会安安静静地偎过来,将小小的脑袋靠在幸膝上,粉色的大眼睛追随着哥哥舞动的身影。
有时幸会轻声指导。
“腰再沉一点。”
“呼吸不要断,跟着动作走。”
“这一式转身的时候,脚要站稳。”
她的指点简洁直接,都是最基础的发力与重心要领。炭治郎总会认真听,然后调整,再试一次。
偶尔,富冈义勇没有任务时,也会来蝶屋。
他通常不会进主建筑,只是安静地走到廊下,在幸身边隔着一小段距离坐下。两个人都不说话,一同看着庭院里炭治郎挥刀的身影。
祢豆子对义勇还是有些畏惧,大概是动物本能地感知到这位柱级剑士身上收敛却凌厉的气息。她会往幸怀里缩一缩,但不会逃跑,只是用警惕的眼神偷偷瞄他。
义勇对此没什么反应,目光大多落在炭治郎身上。
看炭治郎练习水之呼吸时,他的神情是平静的,甚至偶尔会微微颔首,那表示了他的认可。但当炭治郎开始跳火之神神乐时,义勇的表情会有细微的变化。
不是皱眉,不是不悦,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凝滞。
他的目光会停留得比平时更久,唇线抿得比平时更紧一些,那双湛蓝的眼睛深处,仿佛有深海暗流无声涌动。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极其克制,但幸注意到了。
她看着义勇的侧脸,看着他那份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常,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很快,她又自己给出了解释。
水之呼吸难得有这么优秀的后继者,炭治郎的天赋和心性都是上佳。
义勇大概是觉得可惜吧。可惜这样一个好苗子,没有继续在水之呼吸的道路上深入走下去。
她这么想着,便也释然了。
廊下的时光总是安静。
幸抱着祢豆子,义勇坐在一旁,炭治郎在庭院里挥刀。阳光好的时候,光斑会在地上缓缓移动。起风的时候,落叶会打着旋飘过。
偶尔有路过的队员或隐队员看见这一幕,会忍不住低声议论着。
“看,水柱大人和静柱大人……还有灶门兄妹。”
“真安静啊,像一家人一样。”
“听说灶门少年是水柱大人引导进鬼杀队的?”
“是啊,现在又多了雪代大人……他们四个,感觉好奇妙。”
这些话语偶尔会飘进幸的耳朵里。她没有回应,只是垂下眼帘,轻轻抚摸着祢豆子的头发。
一家人吗?
她看着炭治郎努力挥刀的侧影,看着祢豆子依赖地靠在自己怀里的模样,看着身旁义勇沉默却安稳的存在。
心里某个地方,悄然软了一下。
鳞泷左近次是因公务来总部拜访主公,顺道路过蝶屋的。
老人依旧戴着那标志性的天狗面具,他站在蝶屋庭院外,隔着一段距离,看见了廊下的景象。
苍白的幸抱着粉衣的小女孩,沉默的义勇坐在一旁,开朗的红发少年在庭院里挥刀。阳光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边缘柔和地交融在一起。
鳞泷看了很久。
面具后的眼睛,将每一个细节都收进眼底。
幸比上次见时更瘦了,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但眼神是平静的,抱着那鬼少女的动作轻柔自然。义勇依旧话少,但坐在那里的姿态,是一种放松的守护。炭治郎长高了些,挥刀的架势也稳了许多,额头的火焰斑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还有祢豆子,她安静地偎在幸怀里,眼神清澈,没有半分暴戾之气,完全不像一只鬼。
鳞泷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四个孩子,都是他的弟子,他的后辈,他眼睁睁看着成长起来,又各自坠入不同命运漩涡的……孩子啊。
他迈开脚步,向他们走去。
脚步声惊动了廊下的人。幸抬起头,看见鳞泷时愣了一下,随即想要起身行礼。
“坐着吧。”鳞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有些沉闷,却带着惯常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