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又看了一眼。
雨幕中,那两个身影依旧贴在一起。雨水从他们身边哗啦啦地落下,在庭院里汇成细小的溪流。水汽朦胧,把一切都罩上了一层温柔又不真实的滤镜。
他们吻得很专注,很安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和这场雨。
炭治郎收回视线,耳朵根都在发烫。他一手拉着还在挣扎的善逸,一手拽着满脸困惑的伊之助,头也不回地跑了。
廊下,幸和义勇都没有注意到这微小的动静。
义勇的唇离开了她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重。雨水溅起的细小水珠沾湿了他的睫毛,让那双湛蓝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幸看着他,嘴唇湿润,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彼此。
直到幸的呼吸微喘,嘴唇煽合着,义勇又低下头,重新吻住了她。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更用力。幸的手抓着他胸前的衣料,指节微微泛白。
雨水的声音,树丛的声音,远处隐约的喧闹声,所有的一切都模糊了,褪色了,只剩下唇齿间温热的触感,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们在雨中接吻,难舍难分,如同两株在暴雨中紧紧相缠的藤蔓。
再无法将彼此分开。
后来的时日,康复训练继续着。
少年们的体魄日益增强,伤口逐渐愈合,呼吸法的掌握也越来越熟练。
幸和忍轮流指导着他们,忍更多是纠正动作,而幸则侧重于呼吸的节奏和心境的调整。
一个吵闹的下午,训练结束后,幸在蝶屋接受每日的注射。
她坐在病床上,手臂伸着,忍熟练的消毒、进针、推药。
窗外传来少年们解散后的喧哗声,善逸在抱怨训练太累,伊之助在囔囔着要加练,炭治郎在温声劝解。
那些声音充满了生命力,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和斗志。
注射完成后,忍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幸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把训练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色,少年们的身影在光晕中跑动,笑声随风飘进了屋内。
“幸。”
忍忽然开口。
幸正出神的望着恢复如初的细微伤口,闻言抬起头。
忍的羽织在夕阳中显得很单薄,羽织的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幸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忍轻声问:“……姐姐最后有说什么吗?”
幸的呼吸一滞。
恍然间,那个雪夜的所有景象重映在了她脑海中。她想起香奈惠倒在血泊中,嘴唇无声地开合。
那个坚韧的身影,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遗憾和牵挂。
幸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她说……”幸的声音很轻,但却清晰的传入了忍的耳中,“希望你长命百岁地活下去。”
窗前的背影骤然僵直。
忍的手死死按在窗框上,木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夕阳的光流淌在她的羽织上,却仿佛带着雪夜的寒意。她的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不是因为悲伤的抽泣,而是某种更为沉重的东西正在她单薄的脊梁下奔涌。
许久,那颤抖平息了。
忍缓缓转过身,夕阳从她背后照来,她的面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眸亮的惊人,像是将整片晚霞的余烬和那个雪夜里所有的寒冰都熔炼在了一起,淬炼出了一种斩钉截铁的光芒。
她直视着幸,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
“不是我。”
幸微微一怔。
忍向前走了一步,走进了病房内朦胧的光线里,她的脸上是一种近乎决绝的清醒与温柔。
“在这个与恶鬼永远厮杀的黑暗世界里,独自一人的长命百岁,从来不是祝福,而是最残酷的惩罚。”
她的目光落在幸依旧苍白却不再死寂的脸上,声音柔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所以,小幸,我会治好你。”
“我们要一起——”
“一起活下去,活得比谁都长久,见证每一个黑夜褪去黎明到来的瞬间。”
“直到这漫长的永暮,真正迎来终结的那一天。”
隙阳
晨间的阳光穿过蝶屋庭院的枝叶,在石板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