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会!”幸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浩介先生看到,一定会看呆的!”
她真心地为茑子姐姐高兴,心中被一种温暖的期盼填满。
这份唾手可得的幸福,仿佛是对雪代幸重生以来所有苦难的最佳慰藉。她几乎要相信,命运的齿轮终于转向了光明的一边,美好的未来正在眼前徐徐展开。
傍晚时分,梳妆师和帮忙的邻里陆续离去。喧嚣过后,家中显得格外宁静。
幸看着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心中那根因白日看到鬼杀队而紧绷的弦再次被拨动。
她沉默地回到房间,取出了那包紫藤花熏香。手指微微颤抖着,将其点燃,插入小巧的陶瓷香炉中。
淡紫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散发出清幽却带着一丝冷冽的香气,缓缓弥漫在房间里。
她做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夏日驱蚊的寻常举动。茑子姐姐看到了,还温柔地笑了笑:“小幸真细心。”
义勇看了一眼那缭绕的紫烟,鼻翼微动,似乎辨认出了这不同于寻常蚊香的气味,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在幸略显凝重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夜色彻底笼罩了村庄。
这个夜晚静得出奇,连平日吵嚷不休的夏蝉都噤了声,仿佛也不忍打扰新娘最后一场安眠。只有微风偶尔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或许是因为明日大喜的紧张与兴奋,富冈茑子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听着身旁幸逐渐变得均匀悠长的呼吸,听着另一侧义勇平稳的睡息,嘴角噙着幸福的笑意,眼眸在黑暗中却清亮无比。
最终,她悄悄起身,借着纸门外透进的朦胧月光,打算去一趟屋外的厕轩。
月色如水,清清冷冷地洒在廊下和庭院,将一切景物都勾勒出模糊而温柔的轮廓。
茑子轻手轻脚地拉开门,步入这片静谧的夜色中。
起初,她并未察觉任何异常。夜晚的凉意拂过皮肤,让她稍稍清醒了些。直到从厕轩出来,准备返回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庭院最深处那棵老树的阴影。
那里,似乎伫立着一个比夜色更深沉,更浓稠的模糊黑影。
富冈茑子的心猛地一跳,睡意瞬间驱散。她下意识地以为是浩介先生忍不住提前跑来想见她一面,或是哪个贪玩的邻居。
她试探性地向前走了半步,轻声问道:“是谁在那里?”
那人影没有丝毫回应,反而发出了一种细微而黏腻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咀嚼声。
而这声音在这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刺耳。
月光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诡谲起来,微微移动,恰好照亮了那黑夜影手中提着,随着咀嚼动作微微晃动的物件。
是一个梳着整齐发髻的女性头颅。
面色是死人的惨白,双目惊恐地圆睁着,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
那熟悉的发髻和侧脸轮廓,竟然是白日里还温柔笑着为她绾发描眉的梳妆师!
而那黑影正在不断咀嚼吞咽着。
茑子的胃部一阵剧烈翻搅,极致的恐惧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尖叫都发不出声,只能从喉管深处挤出一声破碎的抽气。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猛地转身,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回屋内,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义勇!幸!醒醒!快醒醒!”她几乎是扑进房间,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粗暴地摇醒了熟睡中的两人。
幸和义勇被骤然惊醒,茫然地看着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茑子。
“姐姐……?”
“外面……外面有……有……”茑子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失语,但她凭借着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和强大的意志力,一手一个,死死抓住两人的胳膊,用尽全力将他们拖向房间最里侧那个厚重结实的衣柜。
“躲进去!无论听到什么,绝对不要出来!”
富冈茑子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她一把拉开柜门,将还在懵懂中的幸和义勇狠狠地、几乎是塞了进去。
就在柜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潮水般汹涌扑入鼻腔。
雪代幸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味道……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是鲜血,大量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