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我们的人……”伊吹玄的声音顿了顿,指节无意识地抠着桌角那份标着“绝密”的案件报告,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他垂眸静了两秒,喉结在紧绷的脖颈上滚过一圈,像是要压下涌到喉头的闷意,才抬眼看向在场众人,继续说道:“为了摸清这条串起人口、血液、代孕的黑色产业链,我们先后派了三名卧底进去,从外围试探到贴近核心,整整潜伏了一年。他们每次只能用加密渠道传些碎片化信息。”

“前两周,最后那位卧底发消息说,已经拿到了记着产业链核心脉络的证据,约好三天后在城郊交接。”伊吹玄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我们提前在交接点布了控,可从日落等到天亮,都没见着人。调监控才发现,他到了地方后,刚走进约定的巷子,周边的监控信号就全断了——从那以后,他的定位、通讯,就像被凭空掐断了一样,彻底失联。”

“直到昨天早上,城郊河边的渔民报了案。”伊吹玄的手攥成了拳,指节泛出青白,“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泡得走了样,但身上的伤一眼就能看清:手腕脚踝有捆过的印子,身上还有电击和钝器打的痕迹,法医说,他生前至少遭了两天的罪,对方就是想从他嘴里撬东西。”

“法医在他身上找到了藏着的微型线索载体。顺着这条线查,我们竟然查到了警署内部。”伊吹玄的声音里添了层寒意,“是情报科的一个老同事,这几年一直在给产业链透消息——我们之前好几次突袭地下血库、端代孕窝点,要么扑空,要么关键证据没了,都是他提前通风报信,甚至帮着销毁记录,光查出来的不明资金,这几年就有近千万。”

“更麻烦的是,线索里的交易记录还牵出了一位市议员。”伊吹玄翻开报告,指着其中一页,“记录里记着,每个月都有一笔钱转到他亲属名下,三年下来,加上海外账户的资产,非法收益已经超一亿美金了。他靠着议员的身份,一边帮地下血库弄虚假资质,一边在议会拦着监管代孕的提案,甚至警方申请搜查令时,他都能拖着不批——这条链能藏这么久,全是他在背后撑着。”

塞拉菲娜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文件上“受害者来源”那一栏,良久才开口:“没有查到港-黑头上?”

“有接触,但关联确实不大。”下属调出另一份报告,“有关联的主要业务集中在赌场和放贷,他们的高利贷让不少家庭破产,有些走投无路的父母会被迫卖掉孩子,还有些人因无力还债,被‘债主’推荐给了人口贩卖组织——可以说,港-黑的业务是这条产业链的‘间接推手’,但并非核心参与者。”

她缓缓合上文件,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贪欲和贫穷是原罪。”

塞拉菲娜手里的黑色文件夹“啪”地一声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关于后续行动,我已经做了部署。”

“第一组由反贪科牵头,必须在今天之内完成对那名内鬼的24小时监控。”她指尖在文件夹上敲了敲,语气陡然加重,“重点盯紧他的通讯设备和资金流向,尤其是与陌生账户的隐秘往来,务必固定好他通风报信、销毁证据的直接证据——证据链完整后立刻申请逮捕令,绝不能给对方察觉后销毁线索的机会。”

“第二组负责跟进议员的非法收益链,现在就联系金融监管部门,冻结他亲属名下所有可疑账户,包括海外关联账户。”塞拉菲娜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叠行程表,“同时调取他近三年以‘调研’名义去代孕机构、地下血库的所有记录,找到当时的陪同人员、接待人员逐一取证,必须确认他如何利用职权干预监管、为产业链站台的具体行为,不能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第三组作为行动组,要以卧底留下的据点信息为核心。”她抬眼看向行动组的负责人,眼神里带着明确的指令,“先对城郊藏过尸体的河段周边展开拉网式排查,重点找是否有产业链遗留的痕迹;后续再逐步摸查地下血库的采血点和代孕机构的窝点,提前做好布控。等前两组证据全部到位,我们同步开展收网行动,务必把这条链的核心成员、内鬼,还有背后的保护伞,一个不落地全部揪出来。”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塞拉菲娜合上文件夹,指腹轻轻摩挲着封面的烫金警徽,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时,多了几分沉毅:“我知道这个案子难——内鬼藏在暗处,保护伞握着权力,产业链的核心成员更是狡猾得很。但你们别忘了,我们手里握着卧底用命换来的线索,背后站着那些还没等到公道的受害者。”

她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里添了丝不易察觉的恳切:“从现在起,各组每天下班前必须提交进展报告,有任何突发情况第一时间跟我对接。反贪科盯人的时候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跟进议员的小组找证人时多留个心眼,对方说不定会用手段施压;行动组排查河段时带好探测设备,尤其是水下,别放过任何可能的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