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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有出息。
十八岁作为插画师在社媒小范围出圈,二十岁开始运营餐馆,学习工商管理,二十三岁进入耀莱集团实习,二十四岁开始发力,节节高升。
作为祝国行的儿子,裴弋山的“钦定继承人”,他凭借自己的本事,在台前立住了脚跟。
业界很多人把他评为“裴弋山二号”。
除了他雷厉风行的行事手段,更因为他如出一辙的冷淡。对外界,对女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年近四十没有结婚,没有恋人,确实曾在裴弋山身上形成一种代表性标签。
极少的知情者认为他是八年前因未婚妻落跑而留下心理阴影。
他没有进行任何解释。
毕竟谣言总会不攻自破。
比如今年三月,祝合景冷不丁宣布婚讯。
姐弟恋。老婆大他五岁。开花店的,凡人一个。
他在公众账号上高调公开他们合照的行为,引起了广大网友的讨论。
许多人评价他未婚妻长相平平,是彻头彻尾的灰姑娘一位,上辈子拯救了地球才有这样的福气。
但裴弋山知道,他们之间,其实是朱愿拯救了他。那小姑娘很爱笑,活力满满,像只永远鼓胀的热气球,感染着那个孤僻的孩子。
太阳崇拜是人类早期文明普遍存在的自然崇拜形式。
祝合景追逐太阳,合情合理。
不过太阳并不好追。
听说朱愿一直拒绝他的示好,为了推开他,还谈过几个男朋友,直到二十八岁这年终于被他蛊惑,心甘情愿开启了地下恋情。
公布讯息前一月祝合景找到裴弋山私下沟通,希望这样突如其来的婚姻不会对后续集团工作造成困扰,并诚恳地表示:“认识她的第一年,她就说过,人生目标是在三十岁之前结婚,我想帮她达成。”
裴弋山没有苛责什么,只顺手拉开抽屉,找出一颗薄荷糖递去:
“这个不错。可以纳入喜糖备选名单。”
后来婚礼举行时,糖果盒里果然有这么一颗同款。
是听话的弟弟。
听话的弟弟在结婚后的第二月,开始鼓励他休长假。
在外人看来属于篡权夺位,迫不及待。
实际上祝合景和朱愿是少有的,知道他已经对工作厌烦至极的存在。
自她离开后,他便不得歇息。
身体里下着一场长雨,如锁链,时时刻刻,将他缠缚在旧时。
每年春天他都在云川居住,立夏后再回蔷薇岛苑,手腕系着那条磨旧到连新司机小罗都看不下去的红绳。后来某次新年,小罗去平安殿帮他重新求了一根。
他没用。
他只是在意那些她留下的痕迹。
没带走的衣服,睡过的枕头,喝水的杯子,用过的钥匙。还有那些走过的路,袒护的人。
前者都被他虔诚地收好,偶尔他会抱着那些东西睡觉,企图汲取她留下的气味。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那些气味越来越淡,从第三年开始,即便嗅觉灵敏如他,也再无法从中获取任何关于她的信息。
像失恋一样。她的气味被他取代。
后者倒是愈发鲜活。
她经营过的花店,资助过的流浪狗收容站都蒸蒸日上。除了那间叫nelya的美容院因消防违章,突发火灾,在几年前关门大吉。
裴弋山竟然恶趣味地感觉还不错。
和他有同样感觉的人是那个叫柳蓓蓓的小明星。过去几年,她的事业最巅峰时跻身到四、五线,他让商务部联络她的经纪人,给过她一些中端产品代言。
其实有几分示好的意味在里头。
他猜测柳蓓蓓跟她还有联系。他希望得到她的消息。哪怕一丁点。
于是两年前,柳蓓蓓混够了台前,攒够养老金退圈时,给了他一条重磅消息:
她人在云山。
“过得很好。支了个卖手工花束的小摊,生意挺不错,每天都活力四射,还胖了十斤。”
柳蓓蓓说,漂亮的嘴唇翕动着。
“捡了两只猫,一只三条腿的狗养着,朋友圈里全是猫狗照片。”
他为此欣慰,露出久违的笑脸。
“她一直很想你。”柳蓓蓓瞳仁一动,“如果可以,等你从一线退下来,去云山走走吧。”
“或许缘分能让你们见到。”
那句话裴弋山记到今天。
连着两年冬天闲下来他都去云山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