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弋山想。
未来迟
那阵敲门声来得突兀,震碎了原本平和的梦境。
睁开眼睛,在看见陌生的天花板时,薛媛有种仍未醒来的错觉。慵懒地呼吸着,倦怠的身体反应了数十秒,方才意识到,自己所处并非云川公寓,而是裴弋山的工作室。
撑起身子,朦胧地观望四周,房间空空荡荡。
裴弋山不见踪影。
她记得自己凌晨受不住困,钻进盖被下时,他还沉沉地睡着。再看时间,差六分钟到九点整,还很早。是裴弋山出门买东西忘带钥匙吗?
真够丢三落四——
“等等……”
沙哑地回应着门外的等待,可惜声若蚊蝇,不起作用。
薛媛踉踉跄跄起身,连松掉的鞋带也来不及绑好。怎料手刚碰到门把,却被门板后的女声惊了个激灵:
“弋山哥哥,是我,你开一下门吧,祝叔让我送东西过来。”
舒悦。
怎么会是舒悦?!
触电似地收回了手。透过猫眼观察,门外那推着小型行李箱的精巧面容,叫薛媛倒吸凉气的同时,如释重负地感恩起自己干哑的喉咙和缓慢的动作。
好在舒悦没有钥匙,开不了门。
还没到要跟裴弋山彻底决裂的时候,得安静自持,恪守金丝雀本分。薛媛眼尾低垂,放缓脚步,准备慢吞吞挪回沙发装死,等待对方自行离去。谁知没挪两步,门外又响起了裴弋山的声音——
“你来做什么?”
从声音能判断出,裴弋山已经恢复了元气。
估计也没想过舒悦突然造访,语气有点儿急。
“祝叔说怕你在这边休息不好,缺东少西,让我给你送点东西来呢,喏,这箱子里都是你平时用的……昨天金林带我去收拾的。”
“你去我办公室了?”
“是啊。金林晚上八点左右给你发过消息呀。”
……
老式小区隔音不好,从裴弋山的沉默里,薛媛能想象到他不爽的表情。
他俩会吵架吗?叶知逸好像说过他俩没有感情,只是利益结合。
挪不动步了,干脆倒回去,贴在门板上静静地听——
“弋山哥哥,你不高兴吗?我也是担心你,才会一大早就来送东西的。”
女方率先发招。
要开战吗?好激动。薛媛握紧拳头。
“没有。”
裴弋山居然没接招,声音恢复平静。
“我今晚不住这了。麻烦你白跑一趟。”
果然不同人不同待遇。也是,他怎么可能用对小金丝雀的态度对正房,薛媛松了指节,刚才看热闹的愤慨全然消散。
谈话还在继续。
“对了,你手上提着的是什么?早餐?刚才是出门买早餐吗?”
“嗯。”
“怎么买这么多?我记得你不怎么吃这种……”
“开车来的吗?”
“没,金林送我来的呢,他在停车场。”
“那走吧,我一会儿要去公司,先送你回家。”
“早餐不吃了吗?时间还早,反正我都来了,不如进去陪你吃完。”
“不了,走吧,我还有事。”
……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不知为何,薛媛脑子胀胀的。
昨天是她使出十分力气,哄吃又哄睡,抱着裴弋山拍背拍得手都麻了,那买回来的早饭应该有她一份吧?可现在吃不成了。
不爽。有种苦活累活自己干完,却没资格上桌吃饭的失落。
可,照理说她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角色,为什么会突发奇想要上桌吃饭?
这就是恃宠而骄吗?
摇摇头,走到卫生间洗漱。
卫浴通风不好,地面还有些湿渍。
洗手池前放着只一次性杯,上面搭着把崭新牙刷,挤满史莱姆似的绿牙膏。
看样子裴弋山起来后是洗过澡,给她挤好牙膏,才又出门买早餐的。薛媛无法想象那张冷脸做这种类似小娇妻的事情,如果今天舒悦不来的话,她可能会为这份照顾而心生惭愧?
掬水洗脸,机械刷牙,薄荷味的泡沫填满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