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叶知逸也应该有自知之明。
“啊,”
闻言的薛媛用手指在玻璃窗上胡乱画写。
“裴总这么用心,我真是受之有愧。”
语气很俏皮,却不再带有他们第一次对峙时那种小兽般的恣意。
仿佛并不喜欢这个话题。
位于海蓝湾西南的棠屿酒店三面环山,一面向海。
占地八万平,配有私人沙滩和海湾,是新南岛有名的度假胜地。
旅游旺季,门庭若市。
叶知逸提前联络好的私人管家笑盈盈在大堂等待,迅速核实完身份信息后,便安排接驳车将两人送往了预订的海景别墅房。
时间已近黄昏,天边光影绰绰。
分布在密林之中的建筑物私密性良好,像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
穿过鹿角树和美洲龙舌兰点缀的入户门厅,进入苍翠的庭院内,莫兰迪色系的植物中和了阳光,使视线蒙上一层轻薄滤镜,客厅宽阔,家居却简约,以至于沙发背后的棕色钢琴尤为瞩目,薛媛第一眼便注意到它——
“咦?”
她放下行李,伸手去抚摸。
“酒店房间什么时候开始配备钢琴了?”
耀莱和棠屿有战略合作关系。
前年起,耀莱便开始为对方全国所有分店提供洗护用品及室内香薰。
这套海景别墅便是棠屿单独留给耀莱的福利。
不过除裴弋山以外的董事会成员在新南岛都购置有房产,其余员工又不够级别用到这里,久而久之,这儿倒成了裴弋山的私人定制。
钢琴也是他的个人收藏。
虽然他至今只因出差来住过两次。
“所以他现在人呢?”
薛媛四周扫视,空空如也。
“动动脑,裴总要是今天能到就不会让我送你来了。”
叶知逸垂着眼,告诉她老板预计明天傍晚抵达,并将房卡和管家的联络方式移交给她。
“我要回去了。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联系管家,他会帮你安排妥当。”
合格的跑腿员工绝不逾越工作界限。
但恶毒的金丝雀很怪癖。她在偌大的房间里迅速奔走一圈,确定有两间独立卧室后,居然再次盛情邀请叶知逸留下。
“反正裴总今晚不来不是吗?”
这话听着怪别扭。
叶知逸眉头一皱,不搭理,转身要走,却被对方堵住了去路。搞得他不得不跟她再次声明老板的习性——绝不和别人同床共枕。
“你觉得我留下该睡哪里?”
他冷冷问。本意是阴阳怪气薛媛:难不成你想让老板明天睡我睡过的床吗?
没想到薛媛蹬鼻子上脸,语速放缓,眼神天真地挑逗道:
“你想睡哪里?”
简直是犯罪。
热血霎时翻涌,叶知逸不再顾及对方绣花枕头似的阻拦,强硬地撞出了门。吃痛的薛媛认输让步,可怜巴巴倚着门栏追问他离开前能不能陪她到市场去买两件换洗的衣服,再吃顿晚饭。
他仍旧拒绝,她就收回委屈表情,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跟着他走到户外。
紫红色的天幕下流光飞舞。
他们一前一后,脚步声缓缓。
“你跟着我做什么?”
叶知逸忍不住了,回过头去。
薛媛停在他身后不足两米的地方,灌木植物被黄昏染出墨色,蓝色衣裙的她也好像成为了油画一角,散发着奇异光晕。
“我自己出去吃饭啊,你总不能让我自己饿死在房间里吧?”
又变得理直气壮。
所以最后他们还是一起吃了晚饭。
薛媛倔得像头牛,死活不愿意吃酒店餐食,要去市场自己觅食、采买,怕她真碰上麻烦或走丢的叶知逸只能全程作陪,还帮她选了两条裙子和一顶遮阳帽。
这种想走又走不掉的感觉大概就叫:被拿捏。
他拿她没办法。
带着咸湿味的海风掠过闹市,她搅动手里色泽丰富的清补凉,垂眸回溯计程车上的某个话题——“你说,等裴总六月份办完订婚宴,还会像现在这么重视我吗?”
声音很轻。
“那要看你本事。”叶知逸随口胡诌。
“你觉得我本事如何?”
“我知道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