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逸立马停下动作,转过来怒目而视:“回你自己家去。”
“你好凶。”薛媛往后退了一步,点到为止,准备回去,“明天跟你老板告状。”
谁知还没来得及回到门口,厨房传来热水沸腾的声音。
完蛋,忘了炉灶上还煮着东西,溢锅没跑了,再不关火结局必然是一片狼藉。
下意识拉大步伐,膝盖被扯得生疼,薛媛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
叶知逸不聋,当然知道发生了特殊情况。
一声掺杂着无奈、不屑和不爽的叹息在他先薛媛一步踢掉鞋子闯进2002厨房的瞬间,同步落在了薛媛耳畔。
红色的汤汁和泡沫直接浇灭了灶火,小煮锅边沿挂着几根软塌塌的面条。
乱七八糟的景象非常叫人倒胃口。
已经关掉燃气旋钮的叶知逸带着冰冷的眼神转过身,死盯着刚撵到厨房门口的薛媛:
“你干的好事。”
“不是故意的,是跟你说话太认真才忘了。”薛媛晃晃荡荡挤到他旁边,在台面上寻找清洁的湿抹布,“我自个儿会收拾。”
她的手肘也有挫伤,行动不便,做事一顿一顿像卡帧。
叶知逸实在看不下去,说明天直接叫家政上门。薛媛猛摇头:“等到明天都臭了。”
双方坚持不下,结局是叶知逸抢了她手上的抹布,生着窝囊气代替她把厨房收拾干净了。
这下他们终于可以和平地坐下来吃饭,薛媛在厨房拿了两个碗,趁叶知逸没发现的时候打了两碗汤,一碗是给他的。
“吃完你再帮我把碗洗一下哈。”
她微笑着招呼。
这属于沉没成本了,反正都做了那么多事,不吃一顿饭,死亏。
叶知逸果然没有再拒绝,就是表情不怎么开心。
“你以前也帮裴总这样照顾女人吗?”薛媛问。
“你看着我特像保姆?”叶知逸反问。
“对哦,”薛媛顿悟,“他为什么不给我找个保姆,反而让你来监视我?”
对此,叶知逸唯一解释是——他是裴弋山身边唯一全程掺和进这件事儿的人。
他跟了裴弋山五年,从对方籍籍无名,到开办第一间工作室声势渐起,最后跃过龙门功成名就。比起后来的金林,他的确更担得起裴弋山“心腹”一角。
工作上,他比不了金林,但老板私生活了解方面,金林要差他一大截。
抛开上下级关系,他和裴弋山关系更像朋友。
所以裴弋山在关于薛媛的事情上,对他格外倚重。而他也发自内心愿意帮对方照顾,并提防那个来势汹汹,背景不详的女人。
显然,这话不可能对薛媛讲。
叶知逸垂下眼皮:“因为你最难搞吧。”
“我哪里难搞了?”
我都没跟他搞过,薛媛在心里怒吼。显然这话也不可能对叶知逸讲。
“那他以前的女朋友都什么样?他都给她们租房吗?还是同居?”
“这才是你留我吃饭的真实目的?”叶知逸放下筷子,“套话啊?”
“拜托,正常的关心,算什么套话。”薛媛发笑,顺势加深话题,“我记得你最开始问过我是不是独生女,也没回答我‘裴总是不是辜负过某个跟我名字很像的女生’的疑虑,你到底为什么看我不顺眼啊?我很好奇。”
比起知晓答案,她更要用这样的方式试探叶知逸是否会说实话。
她无法对裴弋山步步紧逼,有意曲线救国,从叶知逸身上下手。
“他上一个女友也姓薛。”
叶知逸的回答比薛媛想象得爽利。
“长得和你有些相似。”
“哦,你不会在怀疑那是我失散多年姐妹吧?”
意识到叶知逸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薛媛反应过来,这又是一场心理素质交锋,沉住一口气,用目光回敬。
“那你也帮他照顾过前女友吗?门对门?”
“他们是正常恋爱同居关系,生活上的事有保姆操心。”
“哦对,我不正常。”薛媛笑了,“我是情妇。”
叶知逸哼笑一声,不说话。大概在佩服她无耻得明明白白。直到她继续提起裴弋山未婚妻,他才提醒道,今天她问题太多了些。
“薛小姐,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得一点也不了解他。”
叶知逸十指交扣,上身微倾。
“我相信你私下是做过功课的,大家都是成年人,话不说透,也没必要自欺欺人。”
“我当然做过功课,网络上关于裴总的报道不少的。”薛媛无意装懵,但也不会蠢到扯出安妮姐和培训班,“企图了解他,住进他金丝笼的女人数不胜数,而我呢,刚好比她们格外多了一点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