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付出一切。”
薛媛面不改色。
“只要你能帮我站到他身边。”
字字铿锵,语气不像来求人的,强硬得很。
换别人可能会把她赶出去。
可安妮姐没有,她只是同薛媛对视,目光像刀子,似要将她剖开。
“野心不错。”
片刻,安妮姐笑了,顺手将烟斗放在玉石茶台边缘,直起背来。
“三十万,友情价,我可以带你。”
烟斗中段流苏上精雕细琢的金黄蝴蝶悬在半空轻轻摇曳,青烟升腾——
“至于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本事。”
薛媛是在走进电梯以后才发现自己在发抖的。
轿厢的地面铺着红色绒毯,质地柔软,导致双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找不到着力点,勇气耗竭,她像一只正在融化的冰淇淋,靠着扶手大口大口呼吸。
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像梦。明明才过去不到十分钟,她却已经开始记不起细节。
下行至一楼美容厅,空气里飘着玫瑰芳香,穿过人群,推开玻璃大门,户外寒风将她拽出混沌之境,心沉下来,她终于清晰回忆起一切经历——
时间回到七天前。
病急乱投医的日子终于迎来曙光。
那之前整整一个月,薛媛流连于那些信息公开,广告漫天的“名媛缔造”工作室,穿着不知道几手的礼服,提着a货大牌包,被所谓的助理吆喝着奔波于各个高端场合拍照,没有一点实用价值。
那天一定是烧了高香。
团队里一齐参与拍摄的大眼睛姑娘是某平台小有流量的美妆博主。
等待照相时两人闲来无事聊天,姑娘谈起自己公司背后的一位股东:安妮姐。
精明,挑剔,嗅觉灵敏的笑面女魔头。曾在西洲有名的娱乐公司担任艺人总监,如今转业经营起高端美容院,凭人脉揽客的同时兼任上流社会掮客。
“我知道一个小姐妹,就是靠着她,傍上了很厉害的金主。”
“你能帮我见到她吗?”薛媛呼吸发紧。
“能啊,但我收费,”大眼睛姑娘耸肩,“五千块。”
当然最终的成交价格没有那么贵。
见薛媛爽快掏出外壳发旧掉色的手机,却因网络信号不好,迟迟无法点开支付软件,大眼睛姑娘忽然于心不忍,好意提醒:安妮姐挑人极其看眼缘,且后续投入相当昂贵,如果仅仅是为了结实有钱人,尝试到高尔夫球场或者马术俱乐部办卡,性价比更高。
“谢谢你,如果安妮姐不收我,我会再考虑的。”
不过薛媛依然坚定。
“钱转过去了,收到了吗?”
手机叮咚一声,大眼睛姑娘埋头查看,顺口问:“看你这样,是有目标吗?”
大概率以为薛媛会说出某位演员或歌手的名字,听到裴弋山三个字时大眼睛姑娘都愣了,说出跟后来安妮姐同样的话——你还真敢想。
薛媛觉得这应该算是夸奖,于是郑重地谢谢了对方。
等回家路上发现大眼睛姑娘退了她两千块。
事实证明大眼睛姑娘是个好人,也没说谎,安妮姐的友情价对薛媛而言依然可怖。
还好,对方人性化地支持分期付款。
安妮姐手下一共带了五个女孩。
除了薛媛,个个唇红齿白,精致得像商店橱窗里的人偶娃娃。她们有光鲜的职业,主播,博主,网剧演员,有收入和商演邀约,不像薛媛那么苦哈哈。作为完全的素人,薛媛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技能是种花,没有金主的口味猎奇到钟意花农,安妮姐只得把她收进店里,挂了个美容顾问的头衔,定义为自己某位朋友刚从澳洲留学归来的表妹。
学历造假上了道新台阶,为保障不露馅,安妮姐还约了老师为薛媛恶补英语。
至于形象改造,投入的钱款撑不起大规模动脸,干脆剑走偏锋,仅做微调,在弱化淳朴土气的基础上,尽量做出一张单纯而自然的野生脸。
“你的气质确实不那么适合培养成玫瑰花。”
安妮姐这么评价。
“做一株向日葵吧。”
几番调整下来,还真意外为薛媛留下了一股温室中难以培养的健康野性。
但裴弋山好不好这一口,不好说。
为数不多的线报里,裴弋山是块难啃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