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柿无动于衷。
鬼虫有些焦急,开始声色俱厉。
“再等下去,这蛇妖一会恢复了,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你害他至此,他怎么可能放过你!”
鬼虫恨自己不能控制这凡女,蛇妖一恢复,肯定会活剥了她。
到时它就又落入辽手中,一切功亏一篑。
鬼虫趁朱柿不备,偷偷运力,借着她放在巨蛇鼻子上的手。
对着辽,奋力一击。
“咔”
蛇头骨发出断裂声,像捏碎核桃的声音。
大蛇两侧唇缝溢出一滩血。
朱柿吓得抽手。
手死死黏在蛇头上,抽不回来。
黑点在不断弥漫,就在朱柿掌心下。
鬼虫准备再来一次。
哪怕不能捏碎蛇丹,如此拖延一二也好。
朱柿刚刚听到,巨蛇似乎在微微发抖。
蛇牙坚硬的角质“磕磕”相碰。
朱柿当机立断,捡起地上长而尖的碎石,扎上自己手背。
硬石的尖端穿过朱柿皮肤,手背,透过筋膜。
手控制不住地痉挛,剧烈颤抖。
朱柿咬紧牙关,咬得牙龈出血。
她重新握了握手里的尖石,稳稳地,用力往里推。
手被贯穿。
尖端划过掌骨,来到掌心。
手心的黑点因为皮肤裂开,向四周涣散一瞬。
朱柿抓住机会,甩开手。
手心的血,随着甩开的动作飞开。
血在空中划抛出一线,断开,落地。
鬼虫难以置信,他没料到朱柿会用这种笨办法,还这么狠决。
吻在朱柿肚子上
昏暗的石窟,浓重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蛇涎味,蛇腥气…
还有朱柿手心的新鲜血气。
鬼虫没料到朱柿会狠心扎穿自己的手。
不久前,它初次附身这傻女时,她还懵懵懂懂五迟五软。
如今竟然…竟然这么不自量力!
“你想救蛇妖?!
“他成这副模样就是你咬的!等蛇妖恢复,第一个死的是你,接着便是你姐姐!”
朱柿用另一只手捂住手心。
手指碰到柔软粘稠,带着滚烫血液的伤口。
她的指尖,不小心按进了手心的窟窿,穿到对面。
朱柿忍着连忙疼抽出来,心底也越来越冷静。
她听出了鬼虫的破绽。
“等他恢复……那不让小白恢复就好了。”
朱柿看着辽庞大的蛇躯,她舔了舔破损的嘴皮,逐字逐句开口。
“把小白变小一些……
“带在身上,等找到无序就放了他。”
“不行!”鬼虫连连大喊 。
接下来无论鬼虫说什么,朱柿都坚持这个两全之法。
河畔边弥漫的浓雾散去,绵绵细雨落下。
小阁楼里,朱柿回家后一直在睡。
进入第二个法印后,无序一直像个远远站着的旁人,看着过去的朱柿,感觉很不真切。
但此时,看到这个记忆里的朱柿面容憔悴,气息不稳,无序开始有了力不从心的烦躁。
他不断提醒自己…这一切已是过去,已成事实。
朱柿肚子里的,是一个鬼胎。
一个脆弱矮小的凡女,圆圆的肚皮里有一只鬼正在蚕食她。
无序看着过去的自己,把手从朱柿身上拿开。
他隔着衣物,吻在朱柿的肚子上。
久久没有起身。
……
之后一段时日,无序看着过去的自己像凡人一样生活。
朱柿以制豆腐手艺为生,自己则偶尔出去采猎,两人相依为伴。
渐渐地,无序回忆起更多往事。
第一世,弑兄自刎的无序变成游魂,在山间野地晃荡。
他一直没找到那个女鬼。
那个总是跟着自己,又总是突然消失,不知名姓的女鬼。
偶尔遇见畏畏缩缩躲在乡间的小鬼,他都会问:
“可见过无序?”
虽不知朱柿叫什么,他却记住了朱柿经常挂在嘴边的“无序”。
他就这么漫无目的,日复一日地游荡。
原想独善其身,却总有游魂野鬼主动挑衅。弱肉强食,无序只能把送上门来的吞食干净。
他的阴气越来越重,鬼力越来越强,原本淡淡琥珀色的眼珠,长出了金色的纹路,诡异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