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光的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哥哥的伤口上,包扎完后,她重新扣拢他的衣服,咬紧了牙齿。
然后她握住那只手,询问:“哥哥,你还有力气吗?我们得找个隐蔽的地方。”
琴酒点点头,他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虚弱到难以想象,伤处还在渗透着血,包扎也只是延缓的手段。
他缓慢地直起身体,握住上方垂下来的、纤细柔软的手,借力起身。
他在一处隐蔽的、适合防守的角落重新坐下,黑泽光处理完他们在门口留下来的一点痕迹后,也立刻回来,坐在他的身边。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只有意志力还在坚持着,子弹还剩几十发,只有一把□□和匕首,快要弹尽粮绝。
街上的摄像头一直在运转,在道路进行了管控的情况下,他开车变得无比显眼,用不了多久,老鼠们就会顺着他留下的踪迹过来,无孔不入。
在如此危急的时刻,琴酒却难得的放松,他向后,靠在铁罐上,这是一家化学制品加工厂,他的大衣后背肯定很脏,但这点脏已经不算什么了。
黑泽光,他的妹妹,就在他的身边,生机勃勃,因为关切和愤怒,体温升高,他放任自己的肩膀挨着她,嗅着她发间的橙花香,这是他们常用的洗发水香味,就好像一切尚未发生,生活还是那么的平静安宁。
多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个时刻。
但是,汽车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安静,尽管他们并没有打开警铃的开关,但数十辆车行驶和停下的声音不容忽视,甚至都没有掩饰,就好像,已经笃定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会在这里被捕。
黑泽阵抬起双手,捧住面前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因为他之前的抚摸,已经被他的鲜血染红了,不再洁白无瑕。
额头相抵,体温传递,如出一辙的绿眸近距离地对视,一双充满愤怒与心疼,一双疲惫痛苦,但仍在燃烧,以生命力为燃料。
黑泽阵缓慢而认真地说:“从我要出去了。听话,不许跟过来。”
握在他手腕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没费多少力气,因为那只是绝望的挣扎。
黑泽光的手倏地垂下,砸在她的腿上,她恍惚地看着那个强大的背影向前走去,仿佛永远无坚不摧、不可战胜。
工厂的大门被撞开,激烈的枪声此起彼伏。
在所有人警惕的包围中心,琴酒看不出任何疲态,只是一味的攻击,他放弃了防御,无视身体上逐渐增加的伤口,疯狂地射击,子弹没了就抢别人的枪继续使用,在近距离的攻击中,人群缺了一角又被迅速填上,用人命和琴酒殊死对抗。
一层层逐渐增加的人员火力十分猛烈,终于,那个黑色的、银发的身影倒在了血泊里。
还有人不敢相信组织的 killer就这么被干掉了,又补了几枪,才被拦住,尸体还要带回去呢,不能太过破坏。
但是有人发现,琴酒已经凝固的脸上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不甘,相反,最后的表情平静安和,就好像,在寒冷的冬夜,点燃了最后那根火柴的小女孩一般安宁。
在角落里,目睹了一切的黑泽光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掐住自己的手腕,她的视野逐渐模糊,泪水不要钱地往下流,打湿了她的手,脖颈衣服全都湿透,她跪坐在地上,任由自己在无声地痛哭流涕。
她无数次想要出去,但她不能,一旦出去,她就会死在这里,这样哥哥的牺牲毫无意义。
唯一能改变、能重写这个该死的、绝望的未来的人,只有她,她必须回到过去,去扭转这个坏结局,她听见自己的心在痛苦地哀嚎。
那些来自各国的特种部队的人仍然十分警惕,他们担心琴酒专门选择来这里,是留有什么后手,打着手势,对这里进行搜查。
数把枪猛然指向琴酒之前的藏身之处,只是这里空无一人,而身后,在尸体被搬运的过程中,一个塑料的物品从琴酒身上滚落,被拆解的物品的引线因摩擦得到了势能,“刺啦”,小小的没有被人注意到,直至因为搬运落到旁边的塑料罐上,上面贴着高危的标志。
“……快跑!”
终于有人发现了,但为时已晚。
不远处的居民区,有人听见声音,好奇地看向这里:“大白天的,有人在放烟花吗?”
那样剧烈的轰鸣吓了她一大跳,都快把天染红了,看起来很热烈呢。
只不过无人回答她的问题。
……
黑泽光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过去的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