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汗巾还停留在她颈窝附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粗重呼吸喷出的热气,带着浓重的烟味,落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她僵硬地侧过脸,撞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刚才还带着戏谑和痞气的眼睛,此刻深暗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极具侵略性的光芒,像锁定了猎物的野兽。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却让她心头发毛的、得逞的笑意。
&esp;&esp;巨大的羞耻感如同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冲散了那片刻的麻痹和僵硬。
&esp;&esp;“滚开!”
&esp;&esp;李宝莉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他按在自己颈边的手腕(那手腕硬得像铁,但还是被她推开了),像被火烧着了尾巴,拉开车门,一头撞进滂沱大雨里,连滚带爬地向巷子深处狂奔。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身上,却怎么也浇不灭颈侧那块被他擦拭过的皮肤上,如同烙印般滚烫的感觉。
&esp;&esp;健健坐在驾驶座上,没动,也没追。他慢悠悠地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按过她脖颈的那只手掌,指腹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回味那湿滑皮肤下惊人的弹性和微弱的颤抖。然后,他抓起那块还带着她体温、雨水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汗味的汗巾(刚才被他用力擦拭时,不可避免地沾上了她的气息),在粗砺的掌心慢慢揉搓着,眼神穿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牢牢锁着那个在雨幕中踉跄奔跑、却倔强挺直的瘦小背影。
&esp;&esp;“呵…”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志在必得的野性。他重新点起一支烟,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中锐利的光芒。像一头在雨雾中耐心潜伏,等待猎物精疲力尽的狼。
&esp;&esp;李宝莉在倾盆大雨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脸颊、脖子流进衣领,冻得她直打哆嗦。可颈侧那块被他汗巾粗暴擦拭过的地方,却像被点燃了一样,火辣辣地灼烧着,怎么抹都抹不去那粗糙的触感和滚烫的余温。
&esp;&esp;“龟儿子!不得好死的流氓!挨千刀的!”她一边跑,一边用最恶毒的武汉话咒骂着,好像这样就能驱散心头的悸动和脸颊的滚烫。
&esp;&esp;可脑海里,健健那强横地帮她抬起冰箱的身影、他拍桌子威慑老板时虬结暴起的臂膀、他擦汗时不容反抗的力道、还有车内狭小空间里那混合着汗味、烟味、机油味的、令人窒息又心跳失序的气息……这些画面像魔咒一样轮番闪现,搅得她心慌意乱。
&esp;&esp;她用力地、反复地擦着自己的脖子,皮肤都快搓破了,心里有个声音在尖锐地骂着,充满了自我厌弃:
&esp;&esp;“李宝莉!你个贱骨头!你个骚货!你贱不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