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何枝拖着箱子走过去,轮子在地砖缝上又咯噔了一下。
李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行李箱上,又移回她脸上。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把组织好的几句话都否了。
“看到你朋友圈。”
何枝愣了一下。她回来的时候在高铁上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车窗外随手拍的图,文字是“人生之事,十之八九不如意”。发完就把手机扣在腿上,没再看。那条动态下面有几个同事点了赞,刘梦梦回了一个“抱抱”,她没有回复任何人。
“你从城东过来的?”
“嗯。”
城东到她的公寓,地铁四十分钟,打车也要半小时。何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十点四十三分。朋友圈是下午六点多发的。
“你站了多久。”
“不久。”
何枝没有继续问。她拖着箱子往单元门走,李言伸手接过拉杆,两个人的手指在拉杆上碰了一下。他的指尖被夜风吹得发凉。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何枝靠在轿厢壁上,行李箱立在两个人中间。李言站在她对面,帆布袋挂在手腕上,袋口那截绿色花茎跟着电梯的轻微晃动轻轻晃着。
“箱子,”他开口,“出差了?”
何枝摇了摇头。电梯数字跳到五楼,她盯着那数字看了两秒。“回了趟家。我爸动了个手术。”
李言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叔叔现在怎么样。”
“手术顺利。还在医院观察。”
电梯到了。门打开,走廊的声控灯亮起来,何枝走出去,从包里摸钥匙。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